这酒有些清甜,并不辣口,显然是酿酒娘子特意给她们二人准备的。
穆锦兮深深看了北若卿一眼,二话不说,抓起酒坛子,也跟着喝了起来。
“本以为今日赏花宴,能让你松快松快,却不想,反倒是添堵。”
她心中自责,眉宇间却笼着几分愁绪,虽不明显,可北若卿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前世,她从身边的很多人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家族中人,为了争夺利益,每日里脸上都是这副愁苦的模样。
生意伙伴,被她打压了,也是这副模样。
可这神情出现在穆锦兮脸上,北若卿不禁有些好奇。
“你只顾着让我松快,那你呢?你在愁什么?”
穆锦兮不是会丢下她的人,今日种种,都太过奇怪。
北若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很多事情,呼之欲出。
穆锦兮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眼神迷离道:“本郡主再愁,嫁不出去啊!”
她说着,抱起酒坛子又喝了一口,脸上虽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你愁的,是盛家出事了吧?”
北若卿漫不经心的拆穿她的谎言,这些日子,北擎夜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看起来像是陪伴,可更像是在看着她。
玉紫赦生死不明,她一句话没问,也没去寻,可她知道,如若玉紫赦还活着,那必然,必然是有一个很大的阴谋,在等待着他。
否则,他怎么舍得丢下自己一人,独自离开?
穆锦兮深深的看了北若卿两眼,无奈道:“还是我家小七说的对,就不能让你喝酒,你太聪明了,喝了酒,就跟开了挂似的,更聪明了。”
“没,没有的事儿。盛家怎么可能出事。”
穆锦兮喝了口酒,死不承认。
北若卿也不紧逼,只淡淡的道:“我离开京城那日,一心想着,从此要远离京城,再也不回去了。我不想做北府千金,我只想做我自己,北若卿。可后来,我发觉是我错了,我是谁,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顺从本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只是简单的寒暄,可不知为何,穆锦兮竟是从这话音中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
她,难道猜到了什么?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见穆锦兮满脸惊诧,北若卿惯了口酒,笑道:“因为我在等待啊。”
“不懂,等待怎么了?”
“等待……只是将一直都明白的道理,放大了,推到我的面前了。”
即便穆锦兮一个字都没说,她却依然能感觉得到,穆锦兮心中的苦闷。她不知道穆锦兮到底愁什么,可世间之事,都会有个结束的时候,即便愁苦,也总会结束。
穆锦兮苦涩的笑了笑,撑着下巴,看向北若卿,低声道:“北若卿,你知道我最羡慕谁吗?”
“啊?”北若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试探道:“我兄长?”
“对!就是他!”
他即便是为家世所累,却也依旧能恣意逍遥,不用背负那么兴衰荣宠。可她不一样,她是清河郡主,享受着无上尊荣,便要担起这份责任。无论是圣安王府,还是盛家,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她像是背了一个枷锁,艰难前行。每每看见北擎夜那副游荡花丛中,自由自在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北若卿扯起嘴角,“生而为人,总有身不由己。我不过问你到底在忧愁些什么,只有一点,需要我,或是北家的帮忙,尽管开口。”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或者,能间接的帮到玉紫赦呢?
她这话刚说完,‘哇’的一声,穆锦兮哭了起来,拽着北若卿的衣裳便不撒手了。
“卿儿,你真的是,对我太好了!”
“先别哭,酒还没喝完呢。”
“不喝了!本郡主还不能委屈的哭两声了吗?”
“可以,但是,你哭湿的,是玉紫赦的衣裳。”
准确说,是七王爷改小的新衣。
北若卿所穿的男装,都是玉紫赦的衣裳改良,件件都是稀罕的料子所做,珍贵异常。
穆锦兮一听,顿时哭的更凶猛了,抓着北若卿的衣裳就是一把鼻涕擦了过去,哽咽道:“卿儿,我今日瞧见我堂兄院子里养了一只鸡,甚是漂亮,羽毛五颜六色的,我见都没见过,不如明日,你陪我,去偷了来,烤着吃?”
五颜六色的鸡?
北若卿懵了,姐姐,你确定你说说的不是孔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