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凝恩脸色一白,急忙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皇后娘娘要查封北府,总该有个理由吧?”
她声音刚落,府门外,一道绯色的身影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那人虽腿脚不便,可一袭绯色官袍穿在身上,像是量身定做一般,倒是传出了几分不羁的感觉。
盛灵泽面无表情,推开下属的手,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北若卿,视线直逼她,“七皇后娘娘痛失爱子,悲痛欲绝,得知王爷病逝前,只与北小姐独处过,心存疑惑,为何这么多年,七王爷的病都没事儿,偏生跟北小姐在一起后,却突然病逝了?”
北若卿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对上盛灵泽的眸子,讥讽笑道:“看来,盛大公子,是利用北府,换了功名利禄啊!”
“为陛下和娘娘效力,何谈利用?”盛灵泽睫毛轻颤,嘴角上扬,分明是一张桀骜不逊的脸,可眼底,却深沉似还,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许是刚才打了苏长淑,已经耗尽了北若卿最后的力气,此时面对盛灵泽,北若卿竟是提不起半分力气去应付他。
她扫了盛灵泽一眼,淡淡道:“只是封府?”
盛灵泽冷笑,“北小姐不必着急,等北大公子回来后,本官,会一并送你们进大狱的。”
如今只是查封府邸,不过是因为北大公子还没现身。
传闻北大公子对自家妹子那叫一个疼爱,若是知道自家妹子此时被禁在北府,必然会想办法回来的。
如今,京城城门大开,别说是一个北擎夜,就算是兖州的兵马,怕是也能畅通无阻了。
北凝恩一听这话,顿时沉下脸,厉声道:“这位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卿儿是七王爷的未婚妻,怎么会谋害七王爷?”
她说罢,瞪了眼盛灵泽身后的官兵,质问道:“七王爷尸骨未寒,皇后娘娘便是这么对待他的未婚妻吗?”
“别说了。”北若卿声音极轻,与那日独挑遂州世家之时相比,此时倒像是个柔弱不堪的弱女子。
盛灵泽眸色一沉,没说话。
“卿儿!”北凝恩不甘心的瞪着盛灵泽,咬牙怒道:“狗官!休得欺负我北家无人,你若是肝胆伤害北家一人,我与你同归于尽!”
北凝恩说着,忽的从腰间扯下一个香囊,朝着盛灵泽便洒了过去。
盛大公子正被‘狗官’二字砸的头昏脑涨,突然被这香囊一砸,他腿脚又不方便,顿时,只觉得眼睛一辣,一包红色的粉末状的东西落了他一脸。
“阿嚏!”
“这是什么玩意儿!”
盛灵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努不可竭的吼道,官兵们拔剑欲要上前,却别盛灵泽一脚踹开,骂道:“混账东西!不知道给本官找大夫啊!阿嚏!”
官兵急忙扶着盛大公子,封住了北府,然后匆忙朝着医馆而去。
见大门被彻底的封上,北凝恩松了口气,她转身,却见北若卿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瞬间,北凝恩垂下眼帘,紧张道:“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噗嗤’一声,北若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叹了口气,语气真诚道:“从前,你故作柔弱,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每个人,倒不知你本性,竟是如此厉害呢?”
她和北凝恩之间,从来不是只能存一的关系,北凝恩有她的长处,否则,原主的母亲离开前,也不会让她以北家小姐的名义留下。
或许北凝恩心中有过紧张,卑微,害怕有朝一日,她会被赶出北府,可最终,无论她做了什么,北家依旧是给她遮风避雨的地方。
“抱歉,我……”
北凝恩垂下头,这本就是她欠北若卿的,以前说不出口,今日,说出来后,她像是解开束缚一般,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先不急着道歉,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皇后此举,目的就是在于逼迫我做出什么事儿来,好让她抓住把柄,到时候,谋不谋害皇子不重要,北府谋逆,是板上钉钉子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北凝恩看着她,目光坚定。
皇后本就是存了要针对北家的心思,如今北府形势危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她明白。
日头洒在北若卿的身上,她缓缓抬起头,看了北凝恩一眼,道:“我要你,从今日起,离开北家。”
“卿儿……你还记恨我是吗?”北凝恩瞬间眼眶通红,身子都在发抖。
就算是离开北家,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啊!
“你就当做,我恨你吧。”北若卿苦笑,说罢,看着北凝恩赤红的眸子,却也没解释。只是隐藏在袖子里手指,微微颤抖。
“卿儿……”北凝恩话音未落,北若卿突然抬起头,突然攥着她的手,将一根簪子塞进她手里,二话不说,朝着自己的肩头狠狠的扎了下去。
“卿儿!”
北凝恩一声惊呼,却见北若卿虚弱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北府养女北凝恩,谋害嫡女,实为歹毒,从此以后,北府再无北凝恩此人,北家荣辱,皆与你无关!”
北家从此,再无她这个人了?
北凝恩松开手,身子晃了两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北若卿,“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北若卿,你已拥有了一切,为何要这般害我!”
北若卿脸色惨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