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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顶罪（第1页）

曼哈顿中城的一间高档会计师事务所里，北美基金会的操盘手们已经率先按下了弃子止损的按钮。

壁炉里的胡桃木烧得正旺，穿着手工定制三件套西装的理事阿瑟·摩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在他身后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份与阿德勒带回华盛顿的名单高度重合的联络员名册。

“越南那边的电台断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按照内务部第七局的最高应急条例，深红外围的三个中继站和那批壳公司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

摩根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笔普通的期货交割。

“白宫那头得克萨斯公牛现在正急着找人祭旗，阿德勒手里的猎犬也闻着味过来了，既然他们想要成绩，我们就给他们送一份体面的成绩单。”

坐在沙发上的老律师托马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合上厚重的卷宗：“名单上的十四个人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五角大楼后勤处的那两个文职科长、巴尔的摩港口的调度员，还有新泽西那家海运贸易公司的挂名经理，他们本来就是我们在外围养的死信箱和白手套，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网。”

“安抚金和后续安排都落实了吗？”摩根抿了一口酒问道。

“全部办妥了。”托马斯露出一丝老辣的微笑。

“每个人名下的苏黎世不记名账户里都已经打进了二十五万美元，而且我们律所的顶级辩护团队会在联邦探员破门后的半小时内介入，把间die罪和叛果罪的指控全部往‘违反出口管制法’和‘商业shui务欺诈’上引，再打点一下司法部和上诉法院里的那几位老朋友，认罪协议一签，最多判个六到八年。”

摩根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火漆印章：“告诉他们，进去之后把嘴闭紧，就当是去联邦监狱带薪休假，丹伯里和艾伦伍德那两座低设防联邦监狱的典狱长，每年圣诞节都收我们基金会的正治献金。”

“他们在里面的单人牢房会有独立的书桌、每天送达的《纽约时报》和热牛排，满五年就能申请假释，等风头过去出来，每个人都是体面的百万富翁。”

两天后的清晨，一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在华盛顿、巴尔的摩与纽约同时展开。

几十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冲进了弗吉尼亚阿灵顿的一处中产社区和新泽西的货运码头。

由于胡佛急于在约翰逊总统面前洗刷海德公园扑空的耻辱，联邦调查局几乎出动了反情报处的全部精锐，甚至还故意通知了几家主流报社的摄影记者跟车拍摄。

在阿灵顿的一栋白色两层小楼前，五角大楼后勤采购局的物资统计员米勒甚至没有反抗。

当十几名荷枪实弹的FbI探员撞开橡木大门时，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穿好了整洁的呢子大衣，脚边放着收拾好的皮箱，正坐在餐桌前平静地喝着最后一口热牛奶。

“米勒先生，你因涉嫌向外果情报机构泄露机密被捕了！”带队的探员将手铐拍在桌上，厉声喝道。

米勒擦了擦嘴角，顺从地伸出双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温和地提醒了一句：“警官先生，地下室的旧书架后面有一台已经销毁了的短波发报机，还有三份半年前的航空燃油调拨单副本，你们下去拿的时候小心点台阶，那里的木板有点松。”

探员们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冲进地下室，很快便捧着那台苏制电台和文件箱跑了出来。镁光灯在门外疯狂闪烁，米勒戴着手铐走下台阶时，还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巴尔的摩和新泽西的五个秘密络点也被联邦探员“精准”破获。

十四个事先得到通知的外围人员全部束手就擒，每个人家里都恰到好处地留下了一点足以让FbI交差，却又完全指向死胡同的物证。

当天傍晚，《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的号外便铺满了街头，头版头条赫然印着：《联邦调查局雷霆出击，一举端掉潜伏于首都圈的克格勃外围间die网！》。

白宫新闻秘书在记者会上慷慨激昂地宣布，果家安全得到了强有力的扞卫，胡佛也终于在总统面前挺直了腰杆。

然而，在兰利中情局总部地下三层的特别行动室里，气氛一点也不热烈。

啪！

阿德勒一把将当天的《华盛顿邮报》狠狠摔在金属审讯桌上，报纸上的抓捕照片散落一地。

“演戏！全他妈是在演戏！”伍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椅，咬着雪茄骂道。

“我去新泽西那个码头仓库看过了，现场干净得像刚用漂白水洗过三遍，就留下一台五年前淘汰的破电台和几张过期的货单，那几个被抓的家伙在审讯室里连大气都不喘，问什么都推说不知道，没过二十分钟，华尔街最顶尖的红圈所大律师就拿着保释申请和司法部长的手令把提审给堵死了！”

帕克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汇总的背景调查报告，脸色凝重地走到白板前，将十四张被捕者的照片依次钉在上面。

“伍兹说得没错，我们撞上了一堵用美金和法律砌起来的软墙。”帕克指着照片下方的银行流水记录。

“这十四个人全都是自愿顶罪的死士。不，准确地说，他们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替罪羊，就在抓捕行动前四十八小时，瑞士联合银行向加勒比海的十四个离岸信托基金分别注入了巨额资金。”

“更麻烦的是，联邦检察官刚刚通知我们，由于关键证据链只涉及次要商业物资，这批人很可能会以轻罪达成辩护交易，关进宾夕法尼亚州的低设防联邦监狱。”

“我去过那种鬼地方，”梅森靠在墙角，双手抱胸，眼神阴鸷。

“名义上是监狱，实际上就是有铁丝网的高尔夫球场，只要外面的钱给够，他们在里面能抽古巴雪茄，喝法国红酒，蹲个五六年办个保外就医或者假释，出来照样在佛罗里达买游艇养老。”

哈德森推门走进房间，摘下礼帽，脸色同样难看至极：“我刚从司法部过来。胡佛现在急着把这起案子办成铁案向果会邀功，根本不允许我们的人用非常规手段对这十四个人进行深挖，总统也被外面的舆论稳住了，今天早上还夸了胡佛不少。”

阿德勒站在白板前，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