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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早就是元帅同志的形状了（第1页）

1964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凌晨四点。

新泽西州，纽瓦克港。

大西洋的寒潮裹挟着冰冷的咸腥味，拍打着集装箱码头的防波堤。

当阿德勒带着梅森和伍兹撬开大西洋远洋冷链总仓的大门，端着微声冲锋枪突入进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克格勃特工，也不是成箱的机密图纸。

空旷得足以跑马的巨大冷库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几百个标准货架被擦洗得一尘不染，连半片龙井茶叶渣都没有留下。

冷库正中央的办公桌上，只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昨天下午五点刚刚生效的产权转让公证函，以及一盒还冒着寒气的波士顿大龙虾。

“他妈的，又是空的！”

伍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木箱，木板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

“这帮孙子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我们晚上十一点才在布里奇波特截下那辆冷链车，他们下午五点就把总仓的产权直接转卖给纽约港务局的养老基金了！”

梅森拿起桌上那份公证函扫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而且接收这处仓库的新任董事会主席，是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主x的亲侄子，从法律上讲，我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已经是果会老爷的私人合法资产了。”

阿德勒站在冷库中央，久久没有说话。

从702高地抢回来的密码本，到巴尔的摩看守所暴毙的霍金斯，再到格林威治海岸的冷链车，最后到眼前这座干净得像手术室一样的纽瓦克总仓。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柏修斯的尾巴，用力扯过来一看，手里剩下的却永远是一截早就准备好的断尾。

至于昨晚在废弃造船厂抢回来的那份民兵-3陀螺仪蓝图和声呐频段图……刚才在车上经过西蒙斯与五角大楼核心数据库的紧急比对，发现那居然是军工实验室上个月为了骗取国会追加预算而伪造的废弃草案。

换句话说，不管是巴尔的摩的死人，还是布里奇波特的火拼，甚至连那半包故意掉出来的龙井茶，全都是人家算准了他的性格，一步步引着他往死胡同里钻的障眼法。

“线索彻底断了。”

阿德勒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将手里那张揉皱的江南丝绸标签扔在地上。

“那辆挂着加拿大外交牌照的车，两个小时前已经通过了美加边境的免检通道，没有白宫的正式外交照会，我们连加拿大领事馆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头儿？就这么认栽？”伍兹不甘心地咬着牙。

“先回曼哈顿的安全屋睡觉。”

阿德勒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眶，声音透着一股连日奔波后的沙哑与疲惫。

“大家都快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上面不准我们把事情闹大，对手又把尾巴收得干干净净，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除了把自己撞死在国会山的枪口上，没有任何意义，休息一天，等西蒙斯那边把剩下的电文破译出来再说。”

上午十点，曼哈顿下城的一处隐蔽公寓。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头感恩节游行的喧嚣。

伍兹倒在沙发上没过三分钟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梅森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阿德勒则独自坐在阳台的阴影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万宝路。

客厅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换上了一身米色风衣、围着格纹羊绒围巾的帕克拿起手提包，走到阳台门边。

“拉塞尔，我出去一趟。”

阿德勒抬起微肿的眼皮看了她一眼：“去哪？”

“军情六处驻纽约办事处那边有几个老熟人，”帕克神色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手套，睫毛微微颤动，平静的说道。

“既然美国这边的资金链查不下去，我想去调一下过去三年苏黎世和伦敦黄金市场的交割底档，看看能不能从o洲的方向帮凯恩找点突破口。顺便……去第五大道买点正宗的大吉岭红茶，你们美国人喝的速溶咖啡简直像刷锅水一样难喝。”

又是下午茶。

这些英国人果然到死都改不了喝茶的毛病。

阿德勒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却也没有多想。

毕竟两天前在巴尔的摩的地下停车场里，正是眼前这个冷静理智的英国女人一把拦住了他，才没让他一头撞进杀害凯恩的死局里。

在整个渡鸦小队中，如今他最信任的分析师，就是海伦·帕克。

“早点回来，注意尾巴。”阿德勒挥了挥手。

“放心吧，还没人能在纽约跟踪我。”

帕克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转身推门离去。

走出那栋充斥着烟草味与焦虑感的公寓大楼，初冬清冽的阳光洒在帕克白皙的脸庞上。

她在第五大道的街角叫了一辆黄色出租车，熟练地在繁华的百货公司与地铁站之间兜了三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从容地走进了中央公园北侧一间名为冬宫旧梦的俄裔贵族古董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