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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莫斯科的筹划（第1页）

1964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感恩节。

寒潮顺着五大湖一路南下，将匹兹堡的钢铁厂烟囱，巴尔的摩的破旧船坞，还有西弗吉尼亚连绵的矿山，全都裹进了一层灰蒙蒙的冰霜里。

如果从曼哈顿帝国大厦的顶层往下看，这个时代的美国，确实繁华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黄金大梦。

为了在冷战的橱窗里压过威悉河对岸的红色阵营，华盛顿与华尔街不得不松开一点指缝，给底层的工人们漏下些许冷战的黄金福利。

电视广告里天天播放着带草坪的郊区独栋小楼，亮闪闪的雪佛兰轿车，还有塞满火鸡与罐头的双开门电冰箱。

可那只是画在广告牌右半边的金黄色颜料。

在这张纸的左半边，是被账单与催缴信染黑的真实人间。

电视机是分期买的，房是按揭租来的。

越nan战场的泥潭越陷越深，物价涨得比流水线的转速还要快。

对于千千万万没有股票，没有信托、全靠一双手在码头和车间里讨生活的美果基层百姓来说，所谓的黄金时代，薄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只要家里有一个人得场大病，只要工厂裁员停工两个月，或者银行寄来一张逾期罚单，这层金黄色的窗户纸就会被寒风瞬间捅破。

没人会管你死活。

巴尔的摩南区，圣玛莎社区互助诊所。

外头的街道上冷风呼啸，几名刚从船坞下班的装卸工缩着脖子，踩着冻硬的泥水走进这座红砖小楼。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充足的暖气混合着烤面包与牛肉浓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五十八岁的老码头工人科瓦奇摘下破了个洞的毛线帽，局促不安地搓着满是冻疮与黑机油的大手，站在挂号台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玛格丽特修女，我……我上个月的肺炎药钱还没攒够，这礼拜码头削减了夜班，工头把工时扣了一半，但我孙女昨晚又烧到了三十九度半……”

放在外头那些挂着十字架招牌的私立大医院里，没有医疗保险，又掏不出押金的穷人，连急诊室的弹簧门都进不去。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院董事们高高在上，看穷人的眼神就像看街边多余的野狗。

交不起医药费？

那就自己回家硬扛，哪怕病死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在老爷们看来也不过是劣等人口的自然淘汰，跟逼着破产者自刎归天没有任何区别。

可在圣玛莎诊所里，年轻的女医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接过科瓦奇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女孩。

“科瓦奇大叔，把钱包收起来吧。北美常春藤医疗互助基金昨天刚批下了今年的冬季儿童专项补贴，孩子的青霉素，退烧药还有住院观察费，基金全包了。”

“您不是在我们这里买过一套基础人身保险嘛。”

“可是修女…那价格根本不够…”

“没关系…”

女医生一边熟练地给小女孩听诊，一边指了指走廊尽头热气腾腾的食堂：

“您老伴不是风湿腿疼吗？去食堂领两份感恩节火鸡浓汤和黑麦面包带回去，顺便在后勤处登记一下，明天社区互助会给老街区的住户免费发两吨过冬的无烟煤。”

科瓦奇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道谢，旁边一位拄着单拐，左裤管空荡荡的年轻退伍兵已经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塞进老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