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能调离这个鬼地方,别说去别班组,就是让他去扫厕所他都愿意。
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待了太久,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曾无数次让他产生过撞向机床的冲动,好在理智最终战胜了疯狂。
但他不敢吭声。
在这个讲究辈分和资历的地方,易中海的地位如同大山般稳固,想要从他手里挖人,无异于虎口夺食,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哎哟,陈秘书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易中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兴昌跟了我也有六七年的光景了。
这孩子虽然性子木讷些,但我对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现在这么硬生生拆散,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陈秘书眉头微挑,随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易师傅,您别误会。
能被张组长相中,那是兴昌的造化。
您也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但有时候年轻人的思维更活跃。
或许张组长能掘出兴昌的另一面呢?您也不想看着一块璞玉被埋没,对吧?”
易中海轻叹一声,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您是文化人,讲道理我确实争不过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这孩子的前途,终究得他自己拿主意。”
话音刚落,易中海转过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兴宇,随即大步走到金兴昌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在金兴昌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一拍,力道不大,却让金兴昌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只要易中海在他肩上这么一拍,就意味着他要挨骂了,意味着又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上一次这样拍是在什么时候?是他操作失误撞歪主轴那次。
虽然最后易中海扛下了责任保住了他的工作,但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般的训斥,以及为了平息这位“师父”
怒火而被迫花费半个月工资买的补品。
对于一个无父无母、举目无亲的孤儿来说,易中海不仅是师父,更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离开这里,意味着失去庇护;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有一口饭吃,有一条活路。
求生的本能让金兴昌喉咙紧,那句“我愿意留下”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自信且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豫。
张兴宇向前迈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金兴昌,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金兴昌,看着我。
跟着我,我向你保证,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拿下四级钳工的职称!只要你点头,没人能拦得住你的前程!”
月薪四十五块的单身汉,兜里比脸还干净。
在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无父无母的他,娶妻生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兴宇刚才抛出的橄榄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灰暗的生活。
若能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车间,或许真能换来一线生机。
对面,易中海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