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紧接着又试探着问:“那……工资待遇方面,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杨厂长停下笔,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工资?二十块。”
“什么?”
傻柱差点跳起来,面露难色,“这……这也太少了点吧?”
“嫌少?”
杨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势逼人,“我告诉你,就这条件,外面想进来的人排队排到了三环!你要是不满意,趁早滚蛋!”
最近这段时间,杨厂长对傻柱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刁难。
傻柱深知火候,不敢再造次,只能讪讪地收起证明,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外,秦海波正忐忑不安地等着。
他知道那微薄的薪水简直是在打叫花子,但想到家里那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以及姐姐昨天冰冷的警告——若不尽快还清,就要将他的丑事捅回老家父母那里,他别无选择。
刚走到物料科门口,组长迎面走来。
那人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打量着秦海波,见他身形高大、骨架结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你就是傻柱带回来的?”
组长上下扫视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精明的笑,“既然是熟人带来的,以后你就跟着傻柱混。
活儿多着呢,别想着偷懒,动起来!”
钢屑在砂轮下崩裂,出刺耳的嘶鸣。
秦海波机械地重复着推拉动作,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洇湿了粗布工装的前襟。
他身旁的傻柱正哼着小曲儿,看似惬意,实则余光始终瞥向车间那台老旧的广播喇叭。
突然,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清脆甜美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车间:“同志们,请放下手中的工作,注意收听重要通知……”
原本喧嚣的氛围瞬间凝固。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个黑乎乎的铁盒子,连正在挥锤的工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秦海波停下手中的活计,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字眼。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张兴宇同志为研车间新任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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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轧钢厂内部激起千层浪。
公告继续念道,赞扬其技术精湛、作风优良,是青年中的佼佼者。
随着播音员语气的上扬,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在人群中蔓延。
广播室门口,于海棠缓缓放下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稿纸。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低头整理文件的身影上——何雨水。
那一刻,于海棠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与不甘。
她想起昨夜与何雨水的闲聊,得知对方已与张兴宇走到一起。
而自己虽然身旁站着杨为民,可每当夜深人静,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少了些什么,像是缺了一角,无法严丝合缝地嵌入她的生活。
相比之下,张兴宇就像是一道耀眼的光。
八级钳工的硬实力,加上如今副主任的头衔,让他成为了所有适龄女性眼中的理想伴侣。
当初若能再坚持一分,或许站在何雨水位置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