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见逢迎谄媚,
眉宇间带着方士特有的沉静悠远,
目光澄澈,不卑不亢。
他双手微微垂落,袍袖随着动作轻轻微动,
神色恳切,没有半分夸大玄虚的姿态:
“陛下心怀坦荡,敢直面自身功过,已是难能可贵。”
他顿了顿,斟酌字句,奉上解法:
“道门古礼,可于中岳嵩山峻极峰投金简除罪。
以金为信、以文为祈,
书陛下名讳、述赤诚心愿,
投于天地山门,
叩请三官九府,
涤除陛下一身罪愆、消散灾厄戾气,
可安神宁心、延福延寿、消解天滞。”
武曌闻言,眸光微动,
静静望向窗外云山雾海,久久沉默。
她半生不信天命、不惧人言,
以女子之身逆势登顶,
逆世而立、改天换地,
从来只信己力、不信神明庇佑。
可岁月催人老,病痛磨壮志,人至垂暮,
纵是九五至尊,亦有无力掌控之事。
人间无一人,可替她洗去半生非议;
世间无一人,可替她消解心底罪绪。
良久,武曌缓缓开口,声线低沉轻缓,带着帝王独有的苍凉通透:
“朕一生治世,
无愧于江山万民,
却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难清冥冥业债。
人间功过,世人评说;
天道罪福,唯神可知。”
她抬眸看向胡慧超,眸心已然有了决断:
“此法可行。”
胡慧超心头一松,即刻躬身领旨:
“臣遵旨!
臣即刻备高纯金简牍、斋戒沐浴,
待陛下亲书祈文,
臣代为登临嵩山绝顶,
恭行投简大礼,上达天听,
为陛下除罪纳福!”
武曌微微颔首,屏退左右宫人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