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亮了而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快要没了的过程,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那根线真的滑到了零——那根线就不在了。不是被他挡住了。
不是被他碾碎了。
是——不在了。
在所有宇宙的所有记录里。
在所有平行时空的所有因果链里。
在所有维度的所有存在清单里——空白。
从来没存在过。
而那根线——刚才差一点办就到了。
但线在重新加。
从静止开始重新往无先爬。
这个攀升的过程,在卡奥斯的感知里,不是一瞬间完成的。
虽然对外界的任何存在来说,这段时间短到连一个普朗克时间都不到,但在卡奥斯那一万分之一秒能转出一亿万个念头的意识流动中,这个过程被拉得极细极长。
线从静止起步。
先是恢复到了音障。
再往上,突破亚光。
再往上,急向光靠拢。
突破光,还在加。
突破逾光,还在加。
终于,重新打破那个层次,重新达到了无先。第三档。
念动即到。
先后消失。
而就在线开始重新加的同一毫秒,在他体内最深处,内阵盘开始从隐秘中苏醒。
六道阵纹从他全身每一寸骨甲、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内部往身体最深处收拢,和那股没有名字的秘法之力开始融合。
阵盘开始旋转,从最深处一圈一圈往外扩,像一颗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与此同时,在他身体前方百米之外的虚空中,外层六道阵壁开始从隐秘中凝出来。
六道阵纹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一道一道地往外撑。
壁从看不见的纹路开始,先凝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然后膜开始变厚、变密、变重。
阵纹在壁上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他碾碎过的同阶的规则残渣。
壁在百米外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把周围的空间往外面排开。
从隐秘到显现,从显现到坚不可摧,这个过程在卡奥斯的感知里被拉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外层壁在变厚的同时,内阵盘也在往深处转。
内外开始呼应。
外层的每一道阵纹都在和内层阵盘里的对应纹路共振,像两座隔着百米距离的铁城之间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钢索连在一起,两座城同时往中间拉,钢索被绷得笔直。
内外互相征伐、互相叠加、互相借力。外层的壁每厚一分,内层的阵盘就多一分重量。
内层的阵盘每密一分,外层的壁就硬一分。
等线终于重新达到无先的那一毫秒,外层六道阵壁已经坚不可摧,内阵盘也已经和血肉焊死在一起。
内外结合的绝对防御,在他面前百米处横亘成了一座连天塌神山都撼不动分毫的铁城。
线刚刚开始动的同一毫秒,卡奥斯把暗暗布下的最强防御催到了极致。
六道归墟·阵盘天壁。
外层壁在百米外被撑到了极致。
任你神山压顶,任你神皇从九天之上倾尽一界之力砸下来,任你世界末日把所有维度的毁灭力量全部堆在一起撞上来,这层壁纹丝不动。
它是一个定义——不可被外力改变形状的定义。
内层阵盘在体内最深处嗡鸣反转,六种规则加秘法已经和血肉彻底焊死。
然后线以无先撞上来了。
在达到无先的同一瞬间,这根线就像一道没有任何质量的幽灵,从百米之外那层不可撼动的铁壁正中间,直直地、毫无悬念地、一丝妨碍都没有感知到地,穿了过去。
离谱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