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师父指点迷津时,自己曾行过半师之礼。
那一刻,身份的模糊界限被强行捅破。
再看向白锦,地藏只觉得浑身别扭,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小藏藏啊。”
白锦悠悠开口,步步紧逼,“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地藏嘴唇颤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老师。”
白锦满意地点点头,咳嗽一声:“嗯,孺子可教,为师没白疼你。”
地藏心中苦不堪言,别别扭扭地低下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局面,只顾闷头赶路。
白锦飘身追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而关切:“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也懂你的无奈。
你做这些牺牲,都是为了……”
话未说完,地藏打断道:“师兄,我是自愿的。”
“自愿?”
白锦停下脚步,转头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愤懑,“我懂你。
西方教想要染指地府,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师命难违,这是大势所趋。
但为什么是你?!”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质问:“是不是你那西方教的师父,暗中逼迫了你?!”
地藏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师兄,你误会了。
师父待我,一向极好……”
白锦的话音未落,便直接截断了对话。
他目光深邃地扫过眼前两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西方教群英荟萃,但我眼中最看好的,仅有二人。
其一,便是你。”
地藏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老师的意思是……”
“另一个,是弥勒那小胖子。”
白锦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名字。
地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忍不住追问:“为何不是大势至师兄?当初老师赠诗勉励的,可是我们二人。”
提到此事,白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惋惜又似叹息:“初见大势之时,他确实灵光乍现,我才以诗相赠,意在点拨。”
地藏下意识地低声吟诵起那句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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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他自己所悟的截然不同。
白锦缓缓点头,神色凝重:“那时我便看出你们禅悟境界的差异。
我赠诗并非让你们‘空’掉一切,而是提醒修持之难。
可惜,大势至误解了我的深意,以为无需勤加拂拭,从此放纵心性,如今早已泯然众人,再无半点锋芒。”
说到此处,白锦话锋一转,看向地藏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但你不同。
你能做到‘时时勤拂拭’,道心澄澈如镜,这份坚韧,远在大势至之上。”
地藏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谦逊的笑意:“老师谬赞了,自知根基浅薄,差得远呢。
只是师门教诲,每日修行时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铭记于心。”
听到这话,白锦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痛惜:“你不该许下那个誓愿!当你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时,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痛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