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她的头,将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悦悦不怕,有姐姐呢。”
这时候,半夏甚至有些庆幸奶奶不在了,不然,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受这样的惊吓,真是雪上加霜。
安抚了二人一会儿,知道半夏忧心酱房,周妈妈在一旁开口:
”小悦乖,姐姐要去酱房看看,周奶奶陪你好不好?”
半夏也用探询的目光看向小麟悦,小丫头眼中还有泪光,显然是不舍得半夏离开,但小小年纪的她又是懂事的,知道姐姐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挣扎半晌,终于点了头。
半夏转身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姐姐,你要陪我吃晚饭呀。”
”好。”
半夏答应一声,快速走出了东厢房。
她心急如焚,很想知道酱房怎样,其他的人怎样。刚才冲进来路过中原的时候,只依稀看到似乎有酱缸被击穿,也不知道损失几何。
等她步履匆匆来到晒场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也是一片狼藉,有几个酱缸被击穿,周围满是褐红色的酱液,还有的酱液被震飞起来,糊在墙上,像一个滑稽的符号。
好在酱房安然无言。
已经有人在清理晒场了,半夏在人群中找到了春梅,才了解到,原来防空警报响起时,大家第一反应是晒场上的酱缸,想要在轰炸发生时,多搬几缸酱回酱房。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房子里肯定比外面更安全,并且轰炸会激起大量的烟尘,在晒场上的酱缸会被污染到,所以,能抢一缸是一缸。
也正因此,陈掌柜和前店的伙计们才躲过一难,死里逃生。
春梅和林山二人已清点过人数,伙计们都在,一个不少,均未受伤,半夏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
毁坏点房屋和酱,没什么,都可以重来,只要人没事就好。
她立刻吩咐春梅派人去把小麟远接回来,不管私塾休不休学,都先不去上学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即便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又派林山去打听张记和秦记受损情况,然后,半夏亲自开始指挥重建工作。
首先是晒场里的所有正在翻晒露的酱都不能用了,即便没被击穿的,缸里也混入了大量的粉尘、灰土、沙粒,是吃不得了。
缸也损坏了好几口,还在备用还很多,之前做军酱订购的也多,完全够用。
然后就是前店的修建了,这时候盖房子很多都是自家人出手,很多伙计主动报名,半夏就挑了几个懂行的,又在这些人里选出一个以前干过经验相当丰富的担任小组长。
前院的铺子也不是全部被炸毁了,只临街的山墙被震塌了一半,工程量本身也不大,半夏估算了下,大概三五天即可完成。
没有被震塌半边,清扫干净后,是可以正常营业的。
剩下的人,就全部被分派了打扫卫生。等卫生打扫完毕之后,又组织人把宅子每个角落都撒上石灰,又里里外外熏了一遍艾,彻底消毒完毕,方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