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只见他双掌一记“拨云现日”缓缓推出,却暗含劲道,众人已能感到有掌风逼近,连连后退,离他远一些,以免被误伤到。
紧接着,只见他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一个“鹞子翻身”,拧转腰身,右腿顺势横扫,带起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腿脚夹带着劲风,将地上的落叶卷起,打着旋儿飞向半空。
一旁的张氏兄妹立刻看得眼睛发亮,尤其是小麟悦,连连鼓掌,并欢呼着:
“快看,树叶飞起来了!真棒!”
半夏也是看得有点儿咋舌,没想到了,这张武还真是个隐藏的高人,这水平,还真是,当教习完全够了。
她自己在北平时候也是练过武的,但跟眼前张武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她用的是巧劲,张武用的却是实打实的浑厚功力。
这时,张武越打越快,双拳快如流星,连连出击。一套“通背拳”在他手中刚柔并济,柔如绵里藏针,刚如铁锤杵石。
拳指酣处,只听张武一声低喝,双腿猛然发力,腾空而起,在空中连连踢出三脚,落地却无声音,连一丝尘土都未溅起。
收势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定神闲抱拳收势。
四下里一片寂静,半晌,半夏带头,抚掌大呼:
“好拳法!”
旋即,众人都开始鼓掌。
小麟悦几步跑到张武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张武,奶声奶气说:
“哥哥,你可以教我打拳吗?”
张武挠挠头,没有吭声,看向半夏。
见得不到回应,小麟悦似是有点儿不悦,但还是再次开口:
“哥哥,我想学打拳,你一定要教我,我学好了要保护半夏姐姐,保护全家!”
童言稚语总是那么招人爱怜。半夏心想,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要保护大家,真是懂事得过分了。一个孩子的童年,不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啊。
想到这里,又想骂这该死的世道,该死的日本鬼子了。
她蹲下身子,摸摸小麟悦的脑袋:“悦悦乖,等你再长大一些了,姐姐就让这个哥哥教你,好不好?”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小丫头迫不及待地问,恨不得第二天就变成个大人。
“你乖乖去睡觉,睡好了就长得快,很快就能长大了!”
说着,给周妈妈使了个眼色,周妈妈立刻带着兄妹二人回后院去了。
这时候,半夏才站起身来,将打算让张武兼任守拙园教习的事情说了,还说再给他涨一个银元的工钱。
张武连连摆手:“东家,我不要工钱,现在的工钱已经够花了,我就一个人,也不需要那么多钱。”
半夏笑了,你不要,我可不能不给,既然做了事情,就要拿相应的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守拙园可不兴不给工钱这种事情。
见半夏没发话,张武又说:
”东家,若不是你收留我,我这条命估计就没了。我都还没报答你呢,咋好意思再收你的钱?
本来,这工钱我也不想收的啊,是林兄弟说大家都有,我不收的话不好交代,我才收的,想的是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钱我先拿着,万一哪天守拙园有难,我再把这钱拿出来交给东家。“
半夏是着实被感动到了,没想到当初一面之缘,结识的大哥,竟然是个如此实在淳朴之人,那就更不能亏待别人了。
最后,她干脆拿出东家的架势,盛气凌人地大手一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工钱必须给!至于练武的时间,你和林山你们自己定。“
说完,也不待剩下的人反应,径自出了书房,往后院走去。
张武站在那里目瞪口呆,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林山在一旁拍拍他的肩:“东家说一不二,你就收着吧,也是东家对你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