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接收到春生求助的眼神,事情全程她都看得分明,自家伙计处理得完全没有问题,可面对这上一秒钟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可怜巴巴的中年汉子,她心中一时也没了主意。
缓了缓,走到中年汉子面前:
”这位大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守拙园给你破了例,明日就会有更多人这样要求,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施粥取消,大家都喝不到粥,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中年汉子本能摇头。
半夏又说:“不知令慈得的是什么病?可否请郎中医治?若是没有的话,守拙园愿意给令慈请来郎中,医药费全包,你看可好?”
那中年汉子听到这话,猛的抬头看向半夏,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原本,他想着母亲怕是撑不下去了,时日无多,弥留之际再讨来一碗粥,母亲喝了可以安心地去,起码不做个饿死鬼吧?
还有自己,他原本是可以不喝粥,把粥端回去给母亲的,可他不想母亲在临离去之前,看到自己虚弱得几乎无法行走,他希望母亲看到有朝气的自己,相信自己可以好好活下去,所以他才自己喝了一碗粥,又来讨第二碗。
原以为,被揭穿后,再无回旋可能,丢人丢大了,母亲这碗粥也是注定喝不到了,没想到眼前这年轻女子居然提出为母亲看病!
母亲的病迁延至今,不就是因为没钱请郎中,没钱抓药么?这下,若是能得郎中诊治,母亲还真的有可能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中年汉子双目赤红,眼中含泪,“咚咚咚”给半夏磕了三个响头,速度之快,让跟前的半夏都来不及阻拦。
“这位姑娘,不,这位女菩萨,谢谢!太谢谢了!我家老母亲若是能躲过此劫,我给您做牛做马!让我干啥都成!”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是一片叫好之声,没想到来排队讨碗粥喝,还能遇到这等事情,人们对此议论纷纷。
“哎,也是可怜之人,这有情可原啊。”
“就是就是,我原本以为,那主事之人会做主,给他再打一碗粥了事,没想到还花钱给他家人看病,真是菩萨心肠啊!”
“这女子看着年轻,却挺有手段,既讲原则,又有人情,不错不错!”
“这是孝心感动了女东家啊,所以人还是不能做坏事,只要动机是好的,哪怕方式上错了,也还是能够谅解一二的。”
……
如此,一场风波算是圆满解决。
此后,那汉子的母亲果然病愈,然后携母登门跪谢,又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来到守拙园见活就抢,好像不这样就不能表达自己感激之情的万一。
半夏也被这人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于是喊林山留下了他,随便安排点儿活路,包吃包住,工钱却是没一般伙计高。
至于他家老母亲,自然是随着儿子进了守拙园,春梅也给安排了活路,就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这样周妈妈也可以减轻一下负担。
又过了几日,半夏正在书房,门房匆匆来报,来了几位政府官员,说是来送东西的,已经由前店伙计引入花厅。
半夏心生疑窦,自家跟政府官员没有半点关系啊,这个时候,有人登门,能是什么事呢?
又联想到如今正处于战时,不禁心中开始担忧,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吧?
心中想着,脚下却不敢怠慢,很快就来到花厅,见到了来人。
花厅中坐有两人,为首一男子正端起茶盏喝茶,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模样周正,身上却自有一种威压,隐隐透漏出来。
另一男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眉清目秀,长着个娃娃脸,略显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