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在台儿庄,跟随指挥官池峰一起,炸断可以作为退路的浮桥,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日军死战。
他参加了一个由57人组成的敢死队,弟兄们出发前纷纷扔掉赏银,振臂高呼“要钱干什么,我们是要子孙不做亡国奴”,最终,仅有13人生还。
说到这里,他从军装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军功章,那是台儿庄大捷之后,上峰颁发的,对他作战勇猛、奋勇杀敌的肯定。
他将军功章庄重地递到半夏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说:
“这军功章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师出川的时候,5000人,齐齐整整,现在只剩下三五个人,这章属于他们。
也属于敢死队成员,更属于台儿庄大捷中并肩作战战死沙场的弟兄们。
台儿庄那一仗,虽然胜了,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死伤弟兄无数。
这么多人拿命换来的军功章,我没资格一个人戴。这枚军功章,你先帮我收着,等战事结束,我想供奉在兄弟们的墓碑前。”
半夏接过这枚军功章,手感很轻,心情却很沉重,虽说他平安归来了,但他也经历了那么多,每每都是死里逃生,让她如何不心惊!
此刻,她没有别的念头,她只希望他平安、顺遂。
沉默了许久,她问道:“你这次回来是?”
战争还没有结束,作为军人,不可能中途退出,所以,这个问题,她不得不问。
“我是随部队从武汉撤回来,回来休整的,然后等待命令,应该很快就会重新集结出发。”
“知道是去哪里吗?”
“不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到时候调令一下,就知道了。”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
刘绍鸿点点头,然后想了一会儿,又望着半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半夏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犹豫,说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样反而让我担心。”
见半夏都这么说了,再一想,她也不是什么矫情的女子,刘绍鸿就开了口:
“有一件事,我想我还是要告诉你。”
“什么事?”
半夏心头是有些疑惑的,什么事情让刘绍鸿这么优柔寡断?这不像他杀伐决断的风格啊。并且,这事肯定是跟自己有关的,那会是什么事儿呢?
这时,她听到刘绍鸿轻柔得带着点忧郁的声音,一字一顿说着:
“那个人,他,去了。”
那个人?哪个人?去了?去哪里?干什么?半夏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见半夏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刘绍鸿解释道:
“我是说,刘震山,他战死了,在武汉会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