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有体力活之类的,您尽管说,我们都候着呢!”
“东家,要不您给我们安排点儿事情做呗,闲着也是闲着,俺们不要银子!”
守拙园这边打算停业的消息一传出去,还没歇业的饭店酒楼老板蜂拥而至,纷纷要求下最后的订单,不然,下一次再想吃到守拙园的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不得已之下,半夏只得临时决定开缸了几缸原本要做三年陈化的酱,满足这些老主顾们的需求。
半夏这边起了个头,秦记和惜味轩也立马跟上,同样的决定,同样的操作。
唯有张树香的张记,自打搬进防空洞之后就没再出来,虽然产量不高,但一直在坚持运转。
活动晒架也起了大作用,每每总能及时躲过空袭。
原本只做了两个晒架的张树香不满足于现在的产量,后来又让李三做了两个,总共是四个,每个上面可以放六口大缸,共计二十四口缸,已经算不错了。
防空洞虽然条件差些,阴暗潮湿些,但张树香一向乐观,也都一一按照半夏之前的设计,把全部问题解决了,最后产出的酱,品质一点儿也不比在张记酱园差。
甚至在原材料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张树香用军酱菌种和一些替代原料,做出了一种“代用酱”,味道不如和平时期,但在战时,已属奢侈品了。
川军后勤部曾采购这些”代用酱“配给一线部队,受到一致好评。
林家,虽说把酱园关了,但林老爷子把更多人力、物力和精力放在了东大街的流亡文化人救助站上。
东大街的林宅每天只做一件事:煮一大锅浓稠的粥,再配上一碟酱,让这些整理古籍文献的学生和教授们都能有一口热粥喝。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世人:文脉不能断,烟火不能灭。
年底的时候,半夏从自己的老师郑教授那里也听到了好消息,孙婆婆的甜酱菌种复活成功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当日,孙婆婆把菌种交给半夏的时候,出于对一个濒死老人的尊重,半夏收下了。
但这菌种,已经十多年了,,活性很可能失效,半夏并没有把握能够成功复刻。
后来,她把甜酱菌种交于自己的老师,希望老师借助实验室的环境,看能不能复活菌种,也是一种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其实,心里并觉得可以成功。
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甜酱菌种被成功复活了。
还得是老师!
半夏拿到复活后的菌种,抽调几个得力的伙计,一起用它酿出了第一批“和平酱”。
“和平酱”用时周期短,还带有甜味,是战时难得的营养品,后来也被军队后勤部门发现,由部队提供原料,守拙园酿制,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用做伤兵们的营养餐。
为此,半夏专程来到了孙婆婆曾经的住处,那里大门紧闭,孙婆婆早已去世,但半夏还是觉得有必要来告诉她一声:
甜酱,成功复刻,后继有人了!
但愿,孙婆婆泉下有知,也会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