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初,因了半夏的英明领导,秦记张记都跟着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兑换了大量的金条,才堪堪熬过八年抗战,资产也没怎么贬值。
如果真的要内斗,那会不会还要囤积物资?又该以什么样的体量来囤积呢?
其实半夏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想到之前林慕白一家来拜访时,张存菊说过的话,内斗的可能性很大,是上面的意思。
她也在想,刘绍鸿刚才说他不打算回部队了,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系?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枪口不愿对着自己的同胞?
除了孩子们,在座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洗耳倾听刘绍鸿的答案,毕竟,在座的所有人里边,也只有他,是离当官的最近的,消息最灵通的。
刘绍鸿斟酌了下措辞,环视着在座众人殷殷的目光:
“这个事情暂时还没定,不过,多囤点粮食是好事,另外,建议大家不要把银元换成法币,手里存着的,最好是银元或者黄金。”
这话,每个人都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在半夏耳朵里,是内斗有其必然性,但鉴于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有些话不好直说,只能委婉提醒大家,重视囤粮和银元、黄金的重要性。
在其他人听来,就是没有确切答案,但有倾向性,囤粮、持有银元和黄金总归不是坏事。
正当大家都在品味刘绍鸿刚刚的话的时候,范长海发话了,他端起一杯酒,走到半夏面前,先自己喝完,然后说道:
“东家,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收留,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真的非常感谢,可是我的妻儿还流落在外,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所以,过完年,不管还打不打仗,我都打算回武汉了,我得去找他们。”
然后,不待半夏回答,他又斟上一杯酒,再次一仰头喝完,然后看着刘绍鸿:
“长官,我能不能求您个事儿?”
“请讲。”
“您在部队这么些年,认识的人也多,能不能帮我也打听下我妻儿的下落,我妻子也姓范,叫秀云,今年32岁,她以前也是个教书匠,儿子叫范明魁,今年应该11岁了,他右耳垂上有颗痣。”
刘绍鸿点点头,就冲着他教小麟远和小林悦这么多年,将这两个孩子教得如此之好,这忙,就一定得帮。
“我可以帮忙问问,但不保证一定找得到人哈。”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多一个机会,如此便非常感谢了。”
说完,范长海对着半夏和刘绍鸿深深鞠了一躬。
小麟悦也听到了范长海的话,她知道老师要离开自己了,心中不舍:
“范老师,等您找到师娘和师弟了,能不能回成都来,我们还住在一起,可好?”
小麟远也明显的不舍,眼睛紧紧盯着范长海,希望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范长海笑了笑,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
“你们两个都长大了,老师该教的也都教完了,以后你们可以去学堂,会遇到新的老师……”
小麟悦听不下去了,眼泪汪汪地:
“可我们就想您教我们!”
半夏在一旁打圆场,大过年的,两个小家伙这说着说着咋就要掉眼泪了,她一把搂住小麟悦:
“我们随时欢迎范老师回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