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刺着大腿的皮肉。
他掏出手机,外壳的漆皮掉了一大半。
按下接听键。
扬声器里传出赵天宇那漏风的电子合成音。
伴随着吧唧吧唧吃黄瓜的清脆响动。
“寒江哥,联邦那边发来抗议信。”
赵天宇缺牙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
“说咱们汉东的桃花系统不兼容他们的行政软件。”
“导致他们三百个审批流程全部卡死。”
顾寒江抠了抠耳朵眼。
指甲盖弹飞一点灰屑。
“卡死就让他们卡着。谁让他们搞那么多废话文件。”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那层保护院子的幽蓝能量罩。
“告诉他们,想办事,先写一份不背黑锅的保证书。”
“不写就滚蛋。”
老头子直接按死挂断键。
顺手把手机扔进屋檐底下的破竹筐里。
砸在一堆生锈的螺丝钉上,发出当啷的杂音。
他走到红泥小火炉跟前,拉过那个瘸腿马扎。
一屁股坐下去。
马扎摇晃了一下,他熟练地岔开双腿稳住重心。
夕阳更沉了。
金红色的光打在破败的院落里,给青砖涂上一层暖色。
外头的赛博城市已经彻底亮起了霓虹灯。
无数粉色的全息桃花在半空缓慢转动。
顾寒江看着手里的搪瓷茶缸。
杯壁上的红漆剥落,露出里头生锈的黑铁。
粗糙的触感刮擦着指腹。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院墙。
看向那些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执棋者。
那些满嘴大义、背地里算计别人汗水的人。
全被这把九块九的破扇子,扇进了臭水沟。
这草台班子搭的戏,唱到这会儿。
该消停了。
顾寒江端起茶缸。
对着虚无的空气,举了举杯子。
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
他准备把最后一口茶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