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把那把断了骨的粉色塑料桃花扇拿了起来。
扇骨上那一坨发黄的502胶水,丑得刺眼。
他拿大拇指摩挲着胶水边缘的毛刺。
粗糙的触感让他觉得踏实。
“这世上的规矩,都是一帮想占便宜的人定下来的。”
“他们穿上西装,戴上眼镜。”
“满嘴为了大局。”
“其实就是想把你们当牛马,拉着他们升官发财的破车往前走。”
顾寒江把扇子“咔哒”一声甩开。
扇面上的塑料布破了个小洞。
他拿扇子对着自己扇了两下。
风带着一股子劣质塑料的酸味。
“老子不干。”
他收起笑容,脸色变得认真。
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凭什么老子流汗,他们吃肉?”
“想给老子扣帽子?想让老子当垫脚石?”
顾寒江冷哼一声。
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老子直接把桌子掀了。”
“拿烂泥巴糊住他们的眼睛,拿破扇子抽碎他们的眼镜。”
他端起那个搪瓷茶缸。
高高举起。
像是在敬满天的神佛,也像是在敬这操蛋的生活。
“记住了。”
老头子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金石交击的狠劲。
“从容。”
“发疯。”
“别去背那些烂黑锅。”
他仰起脖子。
把杯子里的凉茶水,连同那几片粉色的桃花瓣。
一口气灌进嘴里。
喉结重重地往下一沉。
“咕咚。”
苦涩的茶根味在舌尖炸开,花瓣的生涩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凉透的茶水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但他咽得很痛快。
顾寒江放下茶缸。
杯底砸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用手背胡乱抹掉嘴角的茶水渍。
打了个悠长、响亮的饱嗝。
“嗝——”
一股子高粱白酒混着红烧肉的复杂气味,飘散在冷风里。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