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淮温声问他:“思礼到傅家有多久了?”
中年男子语气温和,笑得眼尾炸花,若非这白头,还真以为傅安淮无事发生。
傅思礼笑道:“快一年了吧,我听郭叔说,父亲找我有事?”
傅安淮抿了口茶,状若沉思:“我年龄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有些事情我不太懂……你来傅家快一年,傅家可亏待于你?”
傅安淮推过来一盏茶,傅思礼没动,歪头道:“自然是未曾亏待。”
“未曾亏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傅安淮古怪地笑了两声,“你们太不小心了。”
傅思礼微微一怔,傅安淮似笑非笑道:“你们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小璟打小被寄予厚望,举族供着他往上走,不是为了让他最后走上这条歪路!若是喜欢别的男子也就罢了!你们可是名义上的兄弟!”
傅安淮把手中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瓷盏四分五裂。
傅思礼过了最初的慌乱,渐渐平静下来,前两天那顿饭他就觉得傅安淮话中有话,想来是当时就在隐忍不发。
傅璟不是一个人,身后站着的是傅家全族,还有母族张家,让傅璟甩开着一切不现实。要傅璟能一帆风顺地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痴人说梦。
从国子监有谣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了,那天在餐桌上被敲打的时候,傅思礼更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傅璟不可能。
他们之前隔得是两个家族和世人的口舌,是天堑,他看见了傅璟的为难,可怜可悲,无能无力。
是自己幼稚、莽撞的试探,在遥知春信门外的梅林里戳破了窗户纸。
傅思礼忽然道:“傅大人,你这次离京调任,是跟傅璟有关系吗?”
傅安淮漠然:“祸水。”
傅思礼心中有数,弯眼笑了起来:“我会离开盛京的。”
盛京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盛京。
傅安淮冷眼看着他,语气冷漠:“你怎么离开?你但凡刚到城门,你的消息就会传到傅璟的手里,他若非现在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早就带着人过来了。”
傅思礼一时沉默。
傅安淮问他:“你真要离开?”
傅思礼说:“我会找机会走。”
傅安淮起身:“后天我离京,你收拾好东西,到时候自会派人去找你。你随着我的队伍一起出去。”
“相识一场,我这有一份关于你娘的名单,等出了城门之后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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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礼在亭子里坐着,后方脚步声靠近。
傅璟把伞合上,雨水顺着伞骨滚了下来,他把伞靠放在柱子角,上前坐到傅思礼面前。
傅思礼抬眼看向他,亭子外面下起了雨,傅璟虽然是打着伞过来的,但是来的太急,衣服还湿了好几块。
傅思礼看着他,先开口问:“我娘的事情,现在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