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半晌,最后只是俯身作揖,恳切地请求道:“请慕将军念在笙笙母亲的情分上,能善待小女。”
慕北的神色冷漠无比,他目视着前方,瞧都不瞧虞日重一眼,更没有因虞笙笙的母亲而动容。
他冷声讥讽道:“情分这词从虞尚书的口中说出,真是讽刺至极。”
虞日重垂头不语。
为了缓解凝重的氛围,虞笙笙从背囊里抽出一件外袍,替虞日重披上,并宽慰道:“父亲莫要担心,女儿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押送官兵的催促下,虞笙笙不得不与父亲作别。
长天朝日之下,虞笙笙迎着瑟瑟秋风,站在威严雄壮却又荒凉萧瑟在都城门之外,目送着虞日重的那辆马车朝着古道的尽头,渐行渐远。
遥山隐隐,远水粼粼。
此地一别,她与父亲便是各自天涯。
虞笙笙再次清醒地认识到,那个温暖、幸福的家真的就没了,彻底变成了记忆中的字眼。
没有了家的庇护,没有了父亲给她遮风挡雨,成长来得猝不及防,她要独自在现实的摧残、打压下,坚强地撑下去,为自己,为父亲,为姐姐。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父亲坐的那辆马车。
虞笙笙心底涌起一股冲动,促使她迈开脚步,朝着那辆马车狂奔追去。
瑟瑟秋风在耳边呼啸,大口大口的空气涌进肺里,甜腥的铁锈儿味在嗓间漫开,胸腔里如抽丝般地疼痛。
虞笙笙大声哭喊道:“父亲……,若有来世,笙笙还当你的女儿~~”
远处的马车,虞日重从车窗探出头来,朝虞笙笙摆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秋水长天,朝阳绚烂。
虞笙笙双膝跪地,对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磕头跪拜。
她的额头贴在地上,梨花带水地颤声道:“多谢父亲大人的养育之恩。”
别动,陪我睡
回府的路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骑在马背上,不紧不慢地朝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今日是立冬,天气又冷了不少。
北风卷着落叶,带起地上的尘土,给晨间的都城,徒添了几笔凄凉。
虞笙笙虽穿得有些单薄,可慕北的身体就好像是个大火炉,贴着慕北胸前的后背,始终都是暖烘烘的,就跟虞笙笙此时的心一样。
“谢谢慕将军。”
“谢我?有什么可谢的。”
慕北低下头,贴在虞笙笙的耳边,故意柔声讥笑道:“那可是你昨晚作贱自己换来的。”
尽管他的话总是柔中带刺,哪儿不好受,往哪儿刺,可虞笙笙还是想要感谢他。
虞家于慕北有血海深仇,可他竟能信守承诺,安排管家给父亲准备衣物和干粮,且看那沉甸甸的荷包和圆鼓鼓的背囊,早就超乎了虞笙笙原本要的。
虞笙笙微垂着头,诺诺地道:“谢谢你遵守承诺。”
隔着衣衫,虞笙笙感受到背后的慕北无声地笑了一下,只听他懒洋洋地回道:“我只是还你母亲的人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