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雨声嘈杂,慕北再如何喊,也叫不醒昏迷的沈婉。
身体已下沉至膝盖,用不了多久,他慕北便要彻底沉溺于这片沼泽里,成为一堆永不见天日的白骨。
可是,他若死在这里,他养的那只“兔子”怎么办?
一道闪电刺破苍穹,碎裂的天缝迸出一阵阵滚雷,轰隆隆地,瞬间炸醒了沉睡中的虞笙笙。
此时,她正坐在廊檐下的摇椅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已被雨水打湿。
在屋内打盹儿的丫鬟小翠易被雷声惊醒,紧步跑了出来,“姑娘,下雨了,快进屋吧。”
虞笙笙坐在那里,不聚焦的眸光里却透着无尽的恐惧。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腮边的碎发都已被冷汗濡湿,全因刚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慕北被蟒蛇紧紧缠绕,一圈紧一圈,一直到他的脖颈,勒得他奄奄一息。
水中芙蓉,太撩火
“慕北。”,虞笙笙低吟着。
她内心忐忑不安,却因眼睛看不到,只能干坐在那里绞着衣袖。
“笙笙姑娘,快进屋吧,你的衣服都淋湿了。”
如同抓到一把救命稻草,虞笙笙抓紧沈婉丫鬟的手,急声问道:“现在是几时?”
“辰时。”
“可有慕将军和沈小姐的消息?”
“尚无。”
如果没记错,今日已是慕北去狼谷的第三日,明日就是要出征晋州的日子了,可他和沈婉竟还没回来。
回想着噩梦里的场景,虞笙笙愈发地不安起来,苦于自己此时废人一个,什么都做不了。
她摩挲着银镯上的花纹,一圈接着一圈,急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越是这种时候,时间过得就出奇地慢,似乎要将人的心血熬干。
雷声轰鸣,大雨仍在下着,完全不见有要停的架势。
沼泽地里,慕北的身体仍在下沉,此时已经到了他的腰间,昏迷不醒的沈婉仍躺在不远处,没有半点的动静。
怎么办?
虞笙笙还在等着他。
陷害慕家的幕后主使,尚还坐在那个风光无限的位置,家人的大仇尚未讨清,他慕北怎么能憋憋屈屈地死在这里。
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回去治好虞笙笙的眼睛,回去助魏之遥夺回他曾经失去的,回去替慕家人讨个公道。
四周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杂草一拽就断,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兵家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北仰面朝天向后倒下,大半个身子就全都陷入了沼泽里。
但他没有就此任凭粘稠的泥土吞噬自己,而是小心翼翼地抖动沉重的双腿,一点点地从沼泽地里抽出来。
加上雨下得很急很密,大量雨水稀释着沼泽里的泥土,慕北明显感觉到泥土的阻力比方才小了许多,可谓是天不亡他。
他平躺半陷在沼泽地上,靠着微弱的浮力和手臂的滑动,一点点朝着安全之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