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杀敌时受的那些痛,都抵不过此时撕心裂肺的疼。
他最在意的人,他最宝贵的虞笙笙,竟然会瞒着他,同其他男子合谋救走她的父亲。
先不论虞日重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慕家,虞笙笙这么做,无疑是在他慕北心上捅刀子。
可是能怎么样?
所有怨气在看到那双纤尘不染的眸子时,又都不争气地化为乌有。
慕北一把将虞笙笙揽入怀中,不想跟她吵架,不想质问她,也不想同她发火。
他声音暗哑,听得出刻意的隐忍。
“笙笙,告诉我,你是有苦衷,对吗?”
虞府上下都在不远处观望着,虞笙笙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应慕北的拥抱。
她语气低沉平淡,昔日的缱绻柔情,不复存在。
“慕将军指的是哪件事?”
清冷的语调如同冰溜子一般,刺得慕北心疼,也冰得他心寒。
言语之间,虞笙笙推开了慕北的胸怀,向后连退了三步,同慕北保持着距离。
“是笙笙偷偷帮父亲逃离流放之地的事,还是笙笙自愿,嫁入东宫做太子侧妃的事?”
“自愿?”
笙笙,你今天真的很不乖
慕北凤眸微皱,难以置信地品味着虞笙笙说出的“自愿”二字。
他想不通,只是离开数十日而已,虞笙笙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自愿”二字。
还是嫁给他慕北最恨、最想杀的魏修己?
虞笙笙强忍着抽跳的心痛,咽了咽发涩发紧的喉咙,扯唇间溢出一抹极轻的笑来。
她点头道:“对,自愿。”
“比起入宫给圣上当才人,笙笙更愿意嫁个太子当侧妃。”
四目相对,百般情绪交错。
慕北的眸子漆黑,映着虞笙笙那毫无波澜、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庞,涌起的阴翳和悲痛如墨汁滴落在水中,一点点在他的眸底晕散开来,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渗透。
压制着一触即发的情绪,他声音清冷低沉地问道:“笙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而且清楚得很。”
慕北冷冷嗤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他舌尖顶着腮,别过头去,看向廊庑外的天空。
眼前的人他打不得,骂不得,心中的愤怒和怨恨无处发泄,隐忍再隐忍,唯有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在齿间的唇破皮流血。
慕北闭上眼,胸前上下起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强强压下中那一触即发的火烈性子。
对别人他可以发火大骂,可是笙笙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