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瑟刚用完早饭,便让人备好了马车。
江行舟从书房出来时,见她正站在院门口清点东西。
几本新裁的纸,一沓写好的招生告示,还有一只装着笔墨的小箱子,摆得整整齐齐。
他扫了一眼,问道:“今日准备去几家?”
“先去找先生。”
沈瑟将清单折好,收进袖中,“昨日藏澜已经把你找好的那几个先生跟我说了,今日去看看。”
“若只是教孩子识字,未必非得找学问最好的。”
“我知道。”沈瑟点头,“可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来。孩子年纪小,最怕先生只会背书,却不知道怎么教。”
她想起昨日遇见的阿禾。
那孩子不过九岁,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却已经知道替母亲算账。若是先生只顾着讲四书五经,恐怕她坐不了几日便会觉得学堂没意思。
她想办的学堂,不是为了让孩子们坐在屋里摇头晃脑地背文章。
至少在最初几年,她希望他们学会的东西,能真正用得上。
“所以今日要问清楚。”沈瑟道,“会不会教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教又是另一回事。”
江行舟看着她,片刻后道:“我陪你去。”
沈瑟转头看他:“你今日没有别的事?”
“没有,主要是陪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
沈瑟笑了笑,把手里的清单递过去。
“那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有没有遗漏的。”
江行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
“先生的工钱、每日授课时辰、学生人数,还有试教的安排,都写了。”
“还有呢?”
“你打算如何考校先生?”
沈瑟一顿。
她原本只想着先把人找到,倒还真没细想这一层。
江行舟将清单还给她。
“你自己说过,识字多不代表会教书。既然如此,总不能只凭几句话就定下来。”
沈瑟眼睛一亮。
“对啊!可以让他们当场教一小段。”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找几个愿意来学的孩子,让先生用一刻钟教他们认字。看看他们怎么讲,孩子能不能听懂。若是只会自己讲得头头是道,却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明白,那也不合适。”
江行舟见她说着说着便来了精神,唇角微微扬起。
“既然有了主意,便去办。”
“走!”
沈瑟提起小箱子,刚迈出一步,又被江行舟叫住。
“箱子我拿。”
“我又不是拿不动。”
“我知道。”
江行舟伸手接过箱子,随后牵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