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眼泪更多:“哥,外头都说咱们是叛军,回不去了……”
她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摸了摸男孩头发,将他拉过来护在身下:“小五,藏好了。”
“等他们走了,悄悄逃回去……老娘还在家,地没人种……唔……”
她说不下去了,几支长矛戳进她的肺管子,戳穿了身体,连同她护在身下的小五,一并钉在地上。
这是她眼前彻底变黑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黑暗中,身后好几声大喊;“这还有活的!”
不能死在这,要回家,回家。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身体变得很轻,她从地上坐了起来。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枯瘦如柴,一脸络腮胡……
自己好像不长这样……
自己该长什么样?
我是谁?
耳畔传来阵阵欢呼,像海浪一潮高过一潮,隐隐是——郑将军万岁!
黄色的雾气里影影幢幢,显出个一个又一个身影,高头大马、披坚执锐,飘拂的旌旗上写着——“滬”。
为首的将军大喊:“旸王昏庸,纵容奸臣侯万固作乱,今我郑邕替天行道!”
士兵齐齐大喊:“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与我何干?回家……我要回家……娘还在家……田里的庄稼该收了。
血红的月亮下,她荡悠悠地飘了起来,透明的身躯穿过志得意满的将军,穿过欢呼的士卒,飘向南方。
出师未捷身先死
“立即快马飞报!八百里加急!”天玑在屋里踱来踱去,想了想又说,“统领,把所有撒出去的人召回来吧,先去找首领。”
天璇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桌旁坐下,铺陈纸笔。
玉衡点点头,看着天璇:“多写几封,这事不能让滬南这帮人知道,不能让驿丞送。”
沉吟片刻,又说:“这次南下带的人多,我派三队人马走不同道路,把信亲自送到王上手里。”
天璇抬起笔,注视着空白的纸面,思索信笺的措辞,天玑走过去,替她磨墨。
元旭一直默不作声站在门口,看他们各忙各的,犹豫了半晌,鼓起勇气开口:“不要这样报给王上。”
“她是你未来的王嫂”,玉衡腾地炸了,跳起来怒目看向他,“还是王上心尖尖上的人,出了差池,咱们这层楼的人加起来都兜不住!”
“我就是知晓褚姐姐的分量,才不敢这样报”,元旭吓得退了一步,躲开他的目光,低声坚持道,“统领且想想,就这样报出去,王上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