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要去海州的消息传回玉京楼时,桂清欢只问了一句。
“她这次回来几天?”
账房想了想,“六七日。”
“很好。”桂清欢把手里的账册合上,“让厨房晚上多做几个菜。”
账房一愣,“给沈先生饯行?”
“不。”桂清欢面无表情,“庆祝我那半座玉京楼的东家,又要离家出走了。”
……
沈知微傍晚回来,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没有外客,连平日楼里最热闹的雅间都没用。桂清欢直接把席面摆在后院临水的小亭里,旁边挂了几盏纱灯。
沈知微刚坐下,就看见桌边放着一小坛酒,“今日这么隆重?”
“怕你明天一走,再回来又是一个月以后。”桂清欢替她倒了半盏,“先喝。”
沈知微接过来闻了闻,“明日赶路。”
“半盏。”
“我酒量一般。”
“我知道。”桂清欢抬眼,“所以才只给你半盏。”
沈知微端着杯子看了她片刻,“桂老板最近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明日吐在裴大人的马车上,丢玉京楼的人。”
……
酒不烈,沈知微尝了一口,靠进椅子里。
这几日一直在交账,玉京楼的代结,永兴的额度,万通的新规,长公主送来的海州账册,每一件都像在催她往下一步走。直到坐在这里,她才真正有了点“要离开长安”的感觉。
桂清欢打量她,“东西都交完了?”
“差不多。”
“永兴呢?”
“周掌柜自己盯。”
“玉京楼?”
“你的账房比我还熟。”
“万通?”
沈知微从袖里摸出那块议事牌,在桌边晃了一下。
桂清欢一看就笑了,“这个还真给你了?”
“什么叫还真?”
“你以前每次见顾承泽,都恨不得先问他是不是来抢你的生意。现在倒好。”她伸手把那块牌拿过去。
正面万通商印,背面两个字,议事。
“沈先生。”桂清欢念得颇有意味,“万通议事先生。”
沈知微把牌夺回来,“只是议事,不入万通,不管日常生意,也不替顾承泽做主。”
桂清欢慢悠悠夹了块藕片,“我知道,你就是专门收钱挑毛病。”
沈知微顿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差事更适合我了。”
……
桂清欢笑着喝了口酒,“顾承泽不去海州?”
“不去。他刚把万通长安这边理顺,海州分号的问题还没冒出来,总不能我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也是。”桂清欢点点头,“那这趟就你、裴怀景、苏金荣?”
“嗯。”
桂清欢又点了一下头,“挺好。”
沈知微抬眼,“哪里好?”
“人少,查账清净。”
“……”
沈知微看着她,桂清欢神色坦然,“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后面还有一句。”
“没有。”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