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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空引（第1页）

曹远山的名字出现以后，顾承泽让人把近两个月盐引试办期间所有议事记录、抄件去向和后院出入簿一起送到了大理寺。东西铺了半张桌子，真正先对上的，却不是哪一笔银子，而是一张纸。

陆青从邵维舟永乐巷那处宅子里搜出几份没来得及烧干净的文书，其中一张只剩大半，上头记着万通盐引试办的几条要求。

重新过引。

核清尚准支盐数。

不认卖家此前的旧回帖。

第一笔完整走过支盐，后续只要过引完成、买家认账，便可照代结原来的规矩办理。

沈知微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在“新规翌日起行”几个字上停了停，“这份条目，是什么时候抄出去的？”

顾承泽翻了翻议事记录，“第二笔盐引之后，当日议定，次日便开始照这个办法办。”

这一条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沈知微当然记得，她在意的是，邵维舟为什么连第二日起正式执行都知道。

这些东西本身算不上秘密，盐引做得多了，邵维舟迟早能摸出来。可哪一日议定、哪一日开始照新办法办，却只有万通内部的人知道。

顾承泽把那几个字看了两遍，“万通内部的抄件上也有这句。”

陆青把年轻账房此前的口供送了进来。

盐引试办期间，曹远山一共拿走过三次尚未誊清的议事条目。

第一次，是重新过引的要求。

第二次，是第一张完整支盐后简化的办法。

第三次，则是年前议定继续试办、由账房照规矩自行经手。

时间一一对上。

每一次之后不出两日，邵家的下一笔盐引便会送来。

……

顾承泽回到万通时，天色已经往下沉了，前堂还在照常算账，算盘声一阵接一阵，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往后堂走，曹远山就在里面。

老人正低头看账，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像往常一样把面前的账册往旁边挪了挪。

“盐仓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顾承泽看着他，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从前万通出了什么事，曹远山也是这样坐在这里，问一句，接着便和他一起翻账、想办法。

顾承泽伸手把那张从永乐巷搜出来的残纸放到桌上，“曹叔。”

曹远山的目光落到纸上。

顾承泽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这东西为什么会在邵维舟那里？”

曹远山盯着那张残纸看了片刻，伸手把它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些，“我不知道。”

顾承泽没有立刻追问，只在他对面坐下。

桌角还压着几册万通的旧账，其中一本正是曹远山这些年最常经手的盐货账。顾承泽扫了一眼，才重新看向他。

“盐引试办以后，你从账房那里拿过三次还没誊清的条目。”

曹远山抬了抬眼，“我是万通的掌柜。商会的东西，我不能看？”

“当然能。”顾承泽把那张残纸转了个方向，让末尾“新规翌日起行”几个字正对着他，“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看。我是想知道，你看过的东西，为什么第二日就到了邵维舟手里。”

曹远山搭在账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前堂算盘声隔着门传进来，他低头看着那几个字，半晌只说了一句，“顾老板如今，连我也查了。”

顾承泽看着他，“曹叔，若不是查到这里，我今日不会坐在你对面。”

顾承泽从袖中又拿出一张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