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由于多赛区并列交错推进,她的【口区】被排在了相对靠后的中间时段,约莫要在子时前后才会真正登台。
看着还有大把的时辰,萧萧心头那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几分。
她紧了紧身上的素色斗篷,迈着轻巧的步子穿过嘈杂拥挤的通道,悄然混入了中央主擂台斜侧方的一处普通观众席角落里。
座椅冰凉,稍稍压下了她心头的燥热。
萧萧从储物魂导戒中摸出常用的私人通讯仪,有些不安地翻看着讯息。
屏幕上一片冷清。
雨浩那边只在半个时辰前发来了一条极为仓促的“在忙,稍后汇合”的简短留言,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秋儿和舞桐更是毫无音讯,连一向对她颇为照顾的张乐萱大师姐,此刻通讯也是处于占线状态。
“搞什么嘛……”
萧萧有些委屈地抿了抿下唇,把下巴缩进了斗篷的毛领里,暗自嘀咕:
“平时一个个在海神阁里亲热得很,今天我一个人被赶鸭子上架跑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来……居然连个来给我加油打气的人都没有……”
就在她满心幽怨地东张西望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斗技场最顶层、那排悬空凸起的至尊环形贵宾包厢。
其中一间正对着中央各大主擂台的豪华雅阁内,琉璃垂幔半卷,几道气度非凡的身影正倚栏而立。
萧萧眸光微微一凝,认出了其中一道格外耀眼的倩影。
星罗帝国长公主,许久久。
这位名动大陆的星冠宗嫡系传人,今夜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得体的宝蓝色宫廷刺绣长裙,裙摆处用金丝银线勾勒出层层叠叠的星芒暗纹,满头乌黑柔顺的青丝盘成高贵的惊鹄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这地底污秽格格不入的清冷与皇室威仪。
由于刚落座不久,许久久手里正捏着一柄精巧小巧的星冠魂导望远镜,身侧几名星罗皇家暗卫垂首肃立。
而在她身旁,换上了一袭素白暗金镶边正统监察团旗袍的张乐萱,正姿态优雅地端着茶盏,面带官方而得体的微笑,低声与这位帝国公主客套应酬着。
萧萧远远望着那一幕,心头暗暗咂舌。
这哪里像是什么民间的地下狂欢?连星罗皇室名义上的掌舵人,竟然都亲自坐进了这满是催情药香的看台之上。
顺着至尊看台的雕花玉栏继续望去,萧萧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另一间挂着天魂帝国皇家纹章的宽绰雅阁里。
那里坐着的,同样是熟面孔。
天魂帝国的维娜公主正端坐在软榻中央。
这位素来以温婉高洁、聪慧仁厚闻名大陆的雪莲仙子,今夜穿着一件极为保守的淡鹅黄色宫装长裙,外罩一层轻柔的蝉翼白纱,端的是一副纤尘不染的皇室贵女做派。
而在她身侧,本体宗的年轻一代领袖、名义上与她结有婚约的未婚夫龙傲天,正神色复杂地抱臂而立。
萧萧躲在面具后的杏眼微微眯起,凭借女孩子特有的敏锐直觉,她总觉得那两人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僵硬。
龙傲天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青,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视线死死锁在下方的中央大擂台上,嘴唇紧抿,整个人宛如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而在他身旁,那位看似端庄娴静的维娜公主,藏在宽大裙摆下的修长双腿却死死地绞拧在一处,指节因为用力抠紧软榻扶手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带着细微而紊乱的颤音。
萧萧自然不知道,龙傲天前几日刚在暗中被迫看完了霍雨浩送来的“高阶留影水晶”,心底那股被绿意彻底撕裂的心魔,早已扭曲变质成了一种推波助澜的畸形执念;而维娜更是早已被体内的春情煎熬得神魂颠倒,今夜打着“战后民间交流观摩”的体面幌子,实则是千里迢迢赶来史莱克“万里送逼”,那层厚重的宫裙深处,早已是一片泥泞不堪的潮水泛滥。
“连天魂皇室和本体宗都来凑这个热闹……”
萧萧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最终移向了看台最中央、规格也最高的那间至尊包厢。
那里坐着的两个人,反差大得简直滑稽。
左侧是披着脏道袍、光着半个膀子的玄老。
老头子手里抓着一只油乎乎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腰间的酒葫芦晃晃悠悠,时不时抬手在面前的下注魂导盘上随意拍下几记重注,完全是一副市井老流氓看斗鸡的快活模样。
而坐在玄老身旁主位上的,则是一尊宛如永夜深渊般沉寂的高大身影。
黑袍微敞,暗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宽阔的肩头,正是八十万年凶兽之王——兽神帝天。
这位大陆天花板平日里极少在人类地界露面,萧萧身为外院升上来的内院核心,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算深。
在她的潜意识里,昨夜海神缘上这头大黑龙虽然气势滔天、出场时吓得全大陆转播都断了信号,但他不仅没伤史莱克一草一木,反而在关键时刻极其“识趣”地替雨浩解了围、刷了恢复魂技,甚至还大模大样地坐到了副阁主的交椅上喝卡布奇诺。
“其实……仔细想想,这头大黑龙似乎还挺讲道理的。”
萧萧托着香腮,暗自在面具底下嘀咕:
“龙品瞧着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宗门老头子要实在得多,虽然长得凶了些、眼神冷了点,但那副大马金刀、唯我独尊的气度……若是放到凡俗的人类帝国里,倒真是一副天生该坐九五至尊龙椅的铁血皇帝相呢。”
她自然猜不到,这位“龙品挺好、适合当皇帝”的八十万年兽神,昨夜才刚在史莱克城的暗巷红楼里,跟玄老纯凭肉体耐力把几个被深度开发的极品黑肉名妓肏得合不拢嘴、平分秋色地干了整整两个时辰。
此时的帝天正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竖瞳,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紫玉灵果,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看着下方那座巨大环形深渊里正在徐徐升起的结界与擂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下流气息,这位黑龙王的嘴角,正极其隐晦地挑起一抹玩味到了极点的冷笑。
戌时一刻。
整座地底斗技场穹顶的正上方,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重水魂导沙漏轰然翻转,浓稠的荧光蓝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