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一切了然。
“奴才明白了。”明重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微微躬身,“既是上谕,奴才这便随大人去。”
他看似顺从的迈出一步,实则是蓄力。脚掌触地刹那,腰身猛拧,整个人如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同时左腿提起,靴底硬生生踩向扫来的腿胫!
“砰!”
闷响声中,右侧侍卫闷哼一声,小腿吃痛,动作一滞。
明重借这一踩之力,身形不退反进,直扑左侧侍卫空门!右手在腰间一抹,短刃已然出鞘,寒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肋下空当!
这一下变招快得惊人,狠得刁钻!
那侍卫万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少年太监竟有如此身手,仓促间回臂格挡已慢了一线!
“嗤——”
刃尖划过铁甲缝隙,带起一溜血珠和刺耳的刮擦声。
明重还想继续再动作,然而身后劲风袭来,两柄刀鞘狠狠砸在他的膝弯!
剧痛钻心,他双腿一软,向前跪倒。尘土混合着血腥气冲入鼻腔。手上的短刃再也握持不住,“当啷”坠地。
还未等他抬头,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手臂、脖颈,甚至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屈辱地压跪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粝的青砖地面。
“陈泰!”明重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奋力扭动脖颈,望向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眼中最后一点伪装剥落,只剩下赤红的怒与不甘,“司马徇无权处置内官!我要见陛……”
一块浸透了浓烈刺鼻气味的厚实湿布,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捂上了他的口鼻!
是迷药!药性霸道无比!
明重瞳孔骤缩,死死屏住呼吸,头颅疯狂摆动挣扎!但那只手如磐石般稳固,将湿布严丝合缝地压在他的脸上。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古怪气味无孔不入,即使紧闭口唇,仍有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视野开始旋转、模糊。四肢百骸的力量像退潮般迅速流逝。耳边嗡嗡作响,陈泰冰冷的面容、跳动的火光、森然的刀锋……都扭曲成了晃动的、光怪陆离的色块。
不……不行……
他还有……许多未来得及说的话,未来得及做的事……
卫雎……
黑暗如墨,彻底吞没了一切。
见明重身体彻底瘫软,不再有丝毫动静,陈泰才缓缓摆了摆手。
两名侍卫压制的手顿时松开,像拖拽货物般,将昏迷的明重架起。他头颅无力后仰,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衣袍在粗暴的动作下皱乱不堪,下摆拖曳在尘土里。
陈泰走近,伸手拨开明重额前汗湿的乱发,探了探鼻息。
微弱,但平稳。
他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拔开塞子,捏开明重的下颌,将里面浓稠的暗色药汁尽数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