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日光难以抵达,可深海中却不一定总是幽暗的。
一道道蓝光吸引着周围的无眼鱿鱼,而鱿鱼的存在则引来了几头尚未饱腹的黑影。
它们瞄准巨大的鱿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扑来,两者间的距离极速缩短,此刻鱿鱼再想逃离已然晚矣!
忽然,一道巨大的剑气掠过鱿鱼劈向黑影,伴随一声凄惨的哀鸣,凶残的鲸兽化作两半,挣扎几下,无力地落入海底。
那几头鱿鱼见状,熟练地向海底游去,其中一头最小的自断了一根纤细腕足的尾部末端大约一两寸长,半寸粗细的部分。
腕足在海水中浮动片刻,向那些荧荧闪烁的蓝光飞去,忽然穿过了什么屏障似的东西,淡淡的波纹扩散开去,一瞬间,一抹范围巨大的黯淡光芒将一座巍峨的海底龙宫照亮了片刻。
那腕足飞入宫殿,落在了一名背着与身高不符的巨剑的年轻少年手中。
少年叼着腕足,懒洋洋地来到一座殿前,大喊道:
“师兄,师父找你——!”
“师兄,师父找你——!”
“师兄——师兄——!”
如此重复数遍,从殿中窜出来一个壮硕英朗、披头散发的魁梧男子。
“听到了听到了,别叫魂了。”
郑怀恩看着这名被自己半哄半骗地带回来的师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身形一闪,来到龙宫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前。
“师父,怀恩来了。”
房门打开,一面巴掌大小的玉璧飘向了郑怀恩。
郑怀恩伸手接过,那玉璧表面温润,内里却似乎藏了一抹寒意。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房中响起:
“蓬莱东南,碧歌与天辰的交界处,将有一座上古仙府问世。”
郑怀恩皱眉道:“师父,我们已经沦落到要去争那些破铜烂铁了吗?”
“放屁!”
房中的声音顿时一变,变得急躁焦怒起来。
“我又不是要你去抢仙府,而且上古仙府偶尔也是有好东西的!”
郑怀恩眉头皱得更深道:“师父……不会是要我去抢人吧?”
“没错!”
“哈——”郑怀恩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般地摇了摇头。
“你想什么呢!这次不是要你去寻好苗子!”
断江真人在屋中骂骂咧咧道:“这一个已经够我受的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寻来的!”
他说的当然是方才那名懒洋洋的少年。
还不是师父你宠的,郑怀恩在心中碎碎念道。
“那师父是叫我寻谁,是男是女?”
“不知道。”
“那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
“师父。”
“嗯?”
“哪怕是飞鸿阁主找人也需要一点信息吧?”
“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郑怀恩闻言看向手中的玉璧,眉头一挑,将剑识探入,随后猛地瞪大眼睛道:
“师父!这是——!所以要找的人是……”
“不错。”
断江真人悠悠道:
“以前我们欠他们一个小人情,这次你去把人找到,带回来,就算还了。”
……
灵宿剑派。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
树影摇动,一头仙鹤盘旋空中,低头望着下方的大殿,半晌不见人出来,鸣唳几声后缓缓离去,一次振翅便是一回首。
三年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凌风都会像这样过来一趟,尽管只能短暂停留一下,也不能靠近,但它还是想尽可能地缓解独居殿中的飞星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