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圣杯缓缓从漩涡中降落,仿佛有无形的手托举着,悬浮在黄金时刻中央广场的上空,成为整个梦境最耀眼的焦点。
阿哈的声音达到了最高潮,带着宣布游戏规则般的兴奋:
“想要钟表匠的遗产吗?”
“去吧!我把‘提示’放在了这里!”
“去追吧!去抢吧!去互相欺骗、结盟又背叛吧!用你们的智慧、力量、阴谋、甚至运气!”
“让这场寻宝游戏,成为匹诺康尼有史以来最盛大、最混乱、最不可预测、也最——”
无数面具同时咧开,出震耳欲聋的、宣告最终判决般的齐声大笑:
“——欢愉的盛宴吧!!!!!!”
话音落下。
天空中的巨大面具漩涡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最后一声缭绕不绝的癫狂大笑,消失在梦幻的天幕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尊黄金圣杯,静静悬浮,散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死寂。
黄金时刻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那圣杯,消化着刚才那越理解范围的星神宣告。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喧嚣百倍的声浪骤然爆!惊疑、狂喜、恐惧、贪婪、兴奋、警惕……无数情绪如同决堤洪水般席卷了整个街区。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惊呼声、急促的通讯声、奔跑的脚步声瞬间炸开。许多身影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冲去,更多人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或迅躲入建筑阴影开始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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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梦境表象被彻底撕碎,其下涌动的暗流与争夺,被阿哈以最粗暴、最直白、也最符合“欢愉”本质的方式,掀上了台面。
花火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瞬间从美梦乐园转变为狂热寻宝现场的景象,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眩晕。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拙。
苏拙也正看着广场中央那悬浮的黄金圣杯。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
变化?
那不是兴趣,不是渴望,甚至不是好奇。
更像是一种……极其遥远的确认。
仿佛那圣杯的形态、那宣告的方式、以及因此引的混乱……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尘封、几乎被【虚无】完全侵蚀殆尽的区域。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歪了歪头。
然后,用只有花火能听到的、依旧平淡干涩,却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老旧磁带播放时背景杂音般难以言喻的语气,低声道:
“……onepiece?”
花火愣住了。
她没听懂这个词,但她捕捉到了苏拙语气中那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属于“遥远记忆被动触”的涟漪。
尽管这涟漪瞬间就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空洞中,但它确实存在过。
而与此同时,在黄金时刻的各个角落,乃至匹诺康尼其他梦境区域,通过不同方式观测到此地景象的各方势力核心人物——星穹列车组的成员、家族的管理者星期日、隐匿行动的黄泉、受创却未远离的黑天鹅、以及无数或明或暗的寻宝者、阴谋家、梦想家——都在此刻,因阿哈这突如其来的、彻底打乱一切布局的“欢愉宣示”,而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困惑与急剧的思量。
匹诺康尼的舞台,已被星神亲手点燃。
而苏拙,这个处于风暴眼中心却内心一片“空无”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似乎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荒诞的“寻宝狂欢”中,被赋予了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新的“意义”或“角色”。
花火看着苏拙平静的侧脸,又看向远方那引骚动的黄金圣杯,鲜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不再是好奇或探究的火焰。
而是一种混合了恼怒、不甘、被强行卷入更大麻烦的无奈,以及……一丝被阿哈这手“惊天恶作剧”意外点燃的、属于欢愉命途行者本能的、兴奋的火焰。
“阿哈……你这家伙,可真会给我找事做。”她低声嘟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弧度。
治疗或许失败了。
但一场更加盛大、更加混乱、或许也更加“有趣”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的“病人”,似乎终于对“剧情”的走向,产生了那么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被动的“反应”。
这算进步吗?
花火不知道。
但她知道,接下来的匹诺康尼,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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