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我存在。”
“不是因为‘有意义’。”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在这个近来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这微小的动作,不亚于一场地震。
“也不是因为‘没意义’。”
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跳动着一颗为无数人牵挂的心,此刻,那颗心正在微弱地、却坚定地跳动。
“而是因为——”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力量”。
那不是命途的力量,不是能量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力量”。
“在我存在的那一刻——”
灰色的眼眸中,那颗火星,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焰。
“我定义了‘我’。”
话音落下。
虚空陷入死寂。
阿哈那张巨大的面具面孔,此刻完全凝固了。那些面具上的表情,从惊愕到困惑,从困惑到思索,从思索到——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定义了……‘我’……”祂喃喃重复着苏拙的话,声音中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惯常的戏谑与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属于星神层面的“沉思”。
良久。
祂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再是癫狂的、嘲弄的、恶作剧般的笑声,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一丝欣慰、一丝释然、一丝“原来如此”意味的笑。
“有意思。”祂说,“真有意思。”
祂的面孔开始变化,那些面具逐渐分离、重组,最终恢复成那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面具构成的奇异躯体。祂飘到苏拙身边,用那张最常出现的、带着滑稽笑容的面具对着他。
“你知道这个答案意味着什么吗?”祂问。
苏拙沉默地看着祂,没有回答。
阿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不是在用‘秩序’的逻辑回答——‘鸟应该飞,因为这是它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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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在用‘同谐’的逻辑回答——‘鸟想飞,所以它飞’。”
“更不是用‘虚无’的逻辑回答——‘飞或不飞,没有区别’。”
祂凑近了一些,那张滑稽的面具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是在用‘存在’的逻辑回答。”
“鸟飞,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理由,也不是因为任何内在的冲动。而是因为——在它飞起来的那一刻,它‘创造’了‘飞’这个事实,也‘创造’了‘天空’这个被飞所定义的概念。”
“同样,你存在,不是因为任何赋予的意义,也不是因为任何否定的虚无。而是因为——在你存在的那一刻,你‘创造’了‘你’这个存在,也‘创造’了‘存在’本身被你定义的可能性。”
阿哈顿了顿,所有面具的眼睛同时注视着苏拙。
“这不是任何一条已知命途的答案。”
“这是属于你自己的答案。”
“属于——”
祂拖长了语调,那滑稽的笑容似乎咧得更大了。
“——【存在】的答案。”
苏拙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那颗火星已经燃成了一小簇微弱的火焰。那火焰虽然微小,却坚定地燃烧着,照亮了那片曾经绝对空洞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