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触,只是一瞬。刻律德菈的手缩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殿下?”
“没什么。”她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明天还来吗?”
“来。”
“那就好。”
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拙,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蓝在风中轻轻飘动,王冠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
苏拙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提着棋盒,离开了书房。
旅店的生活比王宫里简单得多。
许珀耳最好的旅店,也不过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苏拙租了三间相邻的房间,遐蝶住在中间,缇里在左,他在右。这是遐蝶坚持的——她要确保如果自己的死亡权柄失控,不会伤到任何人。
但半个月过去,什么也没有生。
苏拙的力量似乎一直在压制着她的诅咒。她能触碰东西了——花朵、小草、甚至蝴蝶。每天早上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枕头,摸摸被子,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在梦里。
这些对常人来说习以为常的动作,对她而言,每一天都是奇迹。
“遐蝶,你又呆。”
缇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遐蝶回过神,现自己正捧着一杯茶,手指在杯壁上画圈。茶水已经凉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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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她把茶杯放下。
“不用道歉。”缇里坐到她对面,托着腮看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遐蝶顿了顿,“就是……在想这些日子。”
“这些日子怎么了?”
“很奇怪。”遐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没有缠绷带,裸露在空气中,“在哀地里亚的时候,每一天都过得很快。醒来,去刑场,回来,睡觉。一天就过去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
“现在呢?”
“现在……”遐蝶想了想,“每一天都不一样。昨天你教我认星座,前天苏拙带我们去城外的集市,大前天我们在河边坐了一下午。每一天都记得很清楚。”
缇里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记住它们。”她说,“记住这些日子。以后不管生什么,都不会觉得一切都是虚无的。”
遐蝶看着她,忽然问:“缇里,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离开雅努萨波利斯。不当圣女,不当半神,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到处走。”
缇里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以前在塔楼里,我知道明天会生什么,后天会生什么,甚至十年后会生什么。一切都是定好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但现在不一样。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什么。可能是一只奇怪的鸟,可能是一片没见过的花,可能是一个有趣的人。这种感觉……”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带着笑意。
“这种感觉,就像活着。”
遐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是啊。”她说,“就像活着。”
下午的时候,苏拙通常会带着两女在城里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