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跟在她身后,走出圣殿,穿过裂谷,穿过珊瑚墓地,穿过那片灰蒙蒙的海水。光门在他们面前展开,金色的光芒在海水中格外明亮。
回到奥赫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遐蝶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一株新种下的玫瑰松土。她看见苏拙和海瑟音从光门中走出来,放下铲子,站起身。
“拿到了?”她问。
苏拙点了点头。
遐蝶没有多问。她低下头,继续松土。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苏拙带着遐蝶出了。
目的地——冥界。
穿过那扇悬浮在哀地里亚圣殿深处的暗紫色门扉,两人踏入了那片紫色的花海。玻吕茜亚依然坐在轮椅上,紫色的长垂到地面,淡紫色的眼眸看着姐姐和苏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姐姐。苏拙先生。”她说,“你们来了。”
遐蝶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妹妹的手。玻吕茜亚的手很凉,但遐蝶的手是温暖的。两双相似的手交握在一起,在紫色的花海中,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苏拙说明了来意。
玻吕茜亚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死亡的火种……在我体内。”她轻声说,“从姐姐把它让给我的那一天起,它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她抬起头,看着苏拙。
“先生要它,我可以给。但先生知道,死亡的火种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生死秩序的根基。”苏拙说。
“不只是根基。”玻吕茜亚摇了摇头,“死亡的火种,是对‘终结’的定义。谁掌握了它,谁就能决定什么该结束、什么该继续。这不只是力量,也是责任。”
苏拙看着她,黑色的眼眸平静而坚定。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滥用它。”
玻吕茜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先生。”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膝上缓缓摊开。一团暗紫色的、像是雾气又像是火焰的东西从她的胸口浮现出来,缓缓上升,悬在她的掌心上方。那团雾气中蕴含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悸的力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终结”的本能敬畏。
遐蝶看着那团雾气,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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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吕茜亚将那团雾气推向苏拙。
苏拙伸出手,接住了它。
暗紫色的雾气在他掌心盘旋了片刻,然后像是找到了归宿,缓缓渗入他的皮肤。苏拙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深秋的凉风拂过皮肤的感觉。死亡,不是终结的恐惧,而是终结的宁静。
雾气散尽后,金色的火种显露,随后缓缓融入苏拙的身体。
他的体内,【存在】的力量再次共鸣。
玻吕茜亚睁开眼睛,看着苏拙。
“先生。”她说,“死亡的火种给你,但冥界不能没有管理者。我还会留在这里,守着这片花海。”
遐蝶握着妹妹的手,轻轻紧了紧。
“我会常来看你。”她说。
玻吕茜亚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回到奥赫玛后,苏拙休息了半日。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存在】命途正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变化。每多吸收一枚火种,【存在】的力量就更加完整——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更“全”。门径的“之间”,海洋的“流动”,死亡的“终结”……这些权能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拼凑出【存在】的全貌。
当然,这些加成相较于苏拙本身的力量很细微,但却实实在在地在拓宽他的命途。
第三天,苏拙带上了阿格莱雅。
浪漫泰坦墨涅塔的火种,不在神殿中,不在圣地里,而在——一件织物中。
“金织家族的传说。”阿格莱雅金色的中短在风中飘动,“墨涅塔在陷入永恒的沉睡之前,将自己最后的浪漫编织进了一匹布料中。那匹布料被称为‘黄金之茧’,是金织家族代代相传的至宝。”
“现在在哪里?”苏拙问。
“在家族的宝库中。”阿格莱雅顿了顿,“但宝库的钥匙在家族长老手中。长老们不会轻易把‘黄金之茧’交给外人。”
苏拙看了她一眼。
“我算外人吗?”
阿格莱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先生说得对。”她说,“先生不是外人。”
金织家族的庄园在奥赫玛城东,占地极广,建筑风格和华丽的布料如出一辙——繁复、精致、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苏拙和阿格莱雅走进庄园的时候,家族的长老们正在议事厅中争论着什么。看见阿格莱雅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议事厅安静了一瞬。
“大小姐。”一个白苍苍的老者站起身,“这位是——”
“苏拙先生。”阿格莱雅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女王陛下的辅佐者,金织家族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