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放身子一挺,一脸诧异。
李学武哪信他好心,嘴上更不能露底。
他喝口凉水润了嗓子,咧嘴一笑:“嘿,这不快到结婚年纪了嘛,国家了个通知,让我赶紧找。”
沉放斜眼一瞥:“少来这套,我二十七都没见,轮得到你?我娘都急得给我张罗了,你真有对象了?”
李学武嘿嘿一笑:“暂时没有,但追我的多得数不清,手都快挑烂了。再说这事儿不按岁数来,国家说了,长得丑的得等到三十,你太急了。”
沉放啐了口唾沫:“你小子净瞎扯,我告诉你,所里有个合适的姑娘,家里背景硬,能不能拿下就看你了。”
李学武懒得搭理,拉开抽屉翻了翻,又去角柜摸出整套警服,手指轻轻划过肩章,边看边笑:“得了吧,你们这儿就是个光棍窝,进门一看全是大龄男,好点的早被瓜分完了,还能剩给我?”
沉放甩根烟过去,自己点上,叹了口气:“正因为条件好,才没人敢动。小伙子们连靠近都不敢,记住了,以后要说‘咱们所’,别老用‘你们’。”
李学武接过烟,火柴一划,烟头亮起,眯眼问:“难不成交道口真蹦出个仙女?”
沉放轻笑一声,压低嗓音:“不管是谁,跟你没关系了。机会给了,你要是不争气,轧钢厂那群姑娘可真要扑空了,这事别再打听。”
李学武冷笑一声:“谁稀罕。”
沉放往前一探身,声音压得低:“你跟我演戏?我来得晚,可没瞎。这所三年换了个所长,指导员还在,民警也没,你那点破事,我还真不用翻老账本。”
李学武脸一沉,立马炸了:“老沉!我可是为国流过血的!伤残鉴定都写着失忆,过去的事儿谁也别想扣我头上。去问南边军医吧,要查就找他去!”
沉放冷笑一声,手一摆:“失忆。失忆还能记得找小开废品站?失忆还能当上科长?也就骗骗刚出校门的小丫头。装可怜、装硬汉,想捞好处?在我老沉眼里,你就是纸糊的老虎。”
李学武抓起茶杯就要泼热水,嘴上骂:“胡扯!我李学武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干干净净!你去轧钢厂打听打听,谁不说我是老实人?你这老光棍嫉妒我这张脸,想毁我名声,小心我给你来顿铁拳!”
沉放不躲不闪,笑得更欢:“是啊,我嫉妒你这张‘盛世容颜’。可你倒是说说,谁他妈顶着这脸还敢叫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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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我哪知道?当时我不在。”
李学武讪笑着放下杯子,低头抿了口热茶,眼神飘忽地瞄了沉放一眼:“那群小崽子……该不会真来查我吧?”
沉放眯眼一笑:“查你个蛋。是顽主圈子里传开了,说交道口副所长拿大五四,把新街口头面人物小给怼得服服帖帖,理由就一个——姓沉,脸上有疤。”
李学武不吭声,嘿嘿两声,低头翻警服袖口,假装看布料。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真够丢人的。
沉放瞪眼:“一听消息我就知道是你坑我!别人整不出这么损的招。现在这群混子咋叫我?沉大疤瘌!”
李学武连忙补救:“哎哟,这外号霸气!多像当年吴大舌头那股劲儿!”
沉放直接啐一口:“滚犊子!跟军阀比?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李学武拍马屁拍歪了,额头冒汗。
两人一静一动,心照不宣。
狐狸尾巴露了一角,背后势力正在试探。
赶紧改口:“对对对,你是人民卫士,你是执法先锋!”
听见李科长那匹马响蹄声,沉放心里直乐。国企的果然会来事,这拍马屁的功夫,得好好学学。
他抬手摸了摸嗓子,灌了口凉白开,咧嘴问:“你真没对象?要不先看看咱们厂的西施?”
那边李学武笑着摇头:“别逗了,轧钢厂的姑娘我都挑花眼了,还敢惦记你们这头‘西施’?人少,我可不想去抢。”
沉放一听乐了,大笑出声:“行啊,等你办喜事喊我一声。这是房本,这是户口,粮本副食本都给你挂好了。”
李学武接过翻了翻,没啥毛病,顺手塞回档案袋。
他端起水杯喝了口,从柜子掏出一套警服——大衣、武装带、皮鞋、雨披、手电筒,全齐了,用大衣一裹拎在手里。
“也就你这新人能领全套,下次再想搞,怕是得等到下辈子。”沉放一脸艳羡。
李学武咧嘴一笑,抓起档案袋站起身:“谢谢啦,忙就别来了,礼到了就行。”
话音落,人已转身往门口走。
“行!到时候一定来!”沉放在后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