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拉住她胳膊,慌忙说:“别要,她不吃,快收起来。”
赵根也劝:“孩子吃啥糖,学武,咱家够感激了,别乱花钱。”
李学武把袋子塞进她手里,笑着:“第一次来,总不能空手吧?一家人,不用客气。”
小姑娘攥紧袋子,睁大眼瞅他一眼,又抬头看妈。
他咧嘴一笑:“二哥给的,拿着就行,看你妈干啥?”
赵根家的搓着手,脸微红:“那……真得谢你了,学武。”
回头冲闺女使眼色:“叫二哥。”
“二哥……”小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哎!”李学武咧嘴一笑,嗓门亮堂,“别拘着,快上炕,地上冷。”
几人推让间,老爷子一摆手:“都上来,炕头坐。”
李学文也跟着爬了上去。
瞧见李学武一身新警服,老太太赶紧瞅了眼炕席——那高粱杆编的玩意儿硌手,怕蹭脏衣服,忙招呼儿媳拿被子垫。
李学武一把拦住:“使不得!这是自家人,哪能铺被子?外头都没这讲究。”
脱了鞋,盘腿坐稳。李学文紧挨着他坐。
见他坐得自在,赵家人都松了口气。城里人能盘腿上炕,不是虚架子,是实在人。
赵根家的接过女儿手里那袋糖,摸出一颗递过去,小声哄着:“乖,吃了。”
转手把袋子塞进炕梢的地柜里。
女孩攥着糖,眼睛黏在娘身上。等娘回来,才慢慢剥开纸,一点点舔。
像是含着金条,慢得能把人急死。
最后整颗塞嘴里,糖纸折得规整,塞进衣兜。
坐在那儿,盯着姐夫带来的男人,一动不动。
赵根家的又去厨房端碗,拎着暖瓶倒水。
热水递到李学武手里,他道了谢,顺口回话:“老叔您太热情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卸完粮的三个汉子回来了。
赵根坐在炕边,指了指排成一排的后生:“这是我大儿子,赵雅军;二儿子,赵雅民;三儿子,赵雅亭。”
又冲儿子们喊:“这是你们姐夫的二弟,年纪比你们大,喊二哥。”
“二哥!”
“二哥!”
“二哥……”
李学武在外头就瞄过这仨兄弟,衣服补丁摞补丁,可眼神亮,身子单薄,脸色黑得像炭。
他刚要起身下炕——小舅子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盘腿坐着抽烟。
赵老爷子伸手一按,力道不小:“一家人,还讲那些虚礼?你是咱家的二郎,坐这儿,别动。”
李学武一咧嘴,笑得跟亲兄弟似的:“老叔,我不下炕了啊,你们自便,咱都是一家人。”
他掏出烟盒,问:“雅军,抽不?”
赵雅民摇头。
赵雅军瞄了眼爹,伸手接过,点上,又退到墙根站住。
赵根笑着接话:“老大不念书,进厂干活儿学会抽烟了,二小子还啃书呢。”
李学武点头:“读书好,别碰烟,伤肺。”
刚进院子就十点了,闲扯几句,饭点就到了。
赵根起身往灶台走,回头对大儿子说:“去宰鸡,收拾了炖上,待客。”
李学武一把拦住:“老叔别这样,真受不了,咱们这就走,下次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