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面容白皙,眉宇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与跋扈。
他身着一件绣着金纹真龙的华服,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暖玉,脚踩一双云纹金丝靴,浑身上下每一件配饰都散发着王者级神材的气息。
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伏在地的秦石,又看向陈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怒意与不屑。
好大的胆子。秦鸿开口,声音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你可知道,你打碎的这艘飞舟,是我秦家的座驾,是本少爷的座驾?
他没有等陈光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越发嚣张:你可知我爷爷是谁?我爷爷乃是大圣秦天戈,雄居东城七万年的秦家老祖!而我便是秦家唯一的嫡系血脉!整个秦家上下,谁敢与我这般说话?!
他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光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子的路?!
后方的修士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有人颤声道:秦家……是东城那位大圣秦天戈的秦家?
就是他!秦家老祖七万年前便已跻身大圣之境,麾下圣人王者不计其数,在这圣城东城一带,谁敢招惹秦家的人?除非是不朽势力的子弟才行。
那年轻人怕是不知道秦家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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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也无用,秦鸿这个纨绔子弟仗着大圣爷爷的宠爱,早就无法无天了。去年因为一个修士多看了他一眼,他便命人将那修士全家一百三十七口尽数屠戮,抛尸城外!
议论声虽低,但以陈光的境界,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秦鸿,目光平静如水。
秦鸿见他沉默,以为被自己的家世震慑住了,愈发张狂:怎么?怕了?现在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再入我秦家为奴千年,今日之事便算揭过!
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否则,本公子便让秦伯出手,将你四肢打断,废去修为,丢到东城最肮脏的贱民窟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自己选!
何庆樱站在陈光身后不远处,听到这番话,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她认得陈光嘴角那抹微微勾起的弧度,那是他动了杀心时的表情。
陈光笑了,是被气笑的。
他没想到,人族圣城内的蛀虫有这么多。
他抬眼看向秦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你要我给你当奴仆?
本公子赏你脸,是你的造化!
造化?陈光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我拦下你的飞舟,是因为你要撞死那对夫妇。你不问对错,不论是非,上来就要我下跪赔罪,还要我给你当奴仆。区区一个大圣世家纨绔子弟,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秦鸿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在这东城横行数十年,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他。
他猛地挥手,朝着飞舟残骸后方喝道:秦伯!给我拿下他!本公子要他跪在这南亥门前,磕头磕到死!
话音落下,一道如同渊海般沉厚的气息自飞舟残骸后方升腾而起。
那身影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灰布长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看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在出现的瞬间,南亥门方圆千里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那是一股圣境的气息。
虽然只是乾坤一重天的初期圣人,但对于在场的修士而言,圣人二字便是天,便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不,何须圣人,一位无量秘境的尊者就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少爷。灰袍老人微微躬身,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
秦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给我拿下他!
老奴遵命。
灰袍老人直起身,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的圣道法则在掌心汇聚,如同一颗压缩到极点的星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