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类人生物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无数道血光再度激射而出,如同千百柄血剑同时斩向陈光。
但九曜天图的光芒如同一层不可逾越的天幕,将那些血光尽数挡在陈光身前三尺之外。
陈光的身影穿过血光的洪流,断夜刀锋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那尊类人生物的脖颈之上。
刀锋落下的瞬间,那尊类人生物的身躯猛地僵住,空洞的血色双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如同一个在梦中被惊醒的人,却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断夜的刀锋如同切过薄纸一般穿过了它的脖颈,将它那颗被血光包裹的头颅一刀斩落。
头颅落地后滚动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化作一滩浓稠的黑血,无声无息地渗入地面之中。
那具无头的身躯也在断夜刀锋下寸寸碎裂,如同一件由血光凝聚而成的瓷器,在完成使命后自行瓦解。
那些血色纹路在碎裂的瞬间彻底黯淡下去,连同祭坛上那些繁复的血色纹路一同熄灭,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夜风中。
陈光收刀而立,九曜天图缓缓合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他看着那滩正在渗入地面的黑血,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黑羽重新落回他的肩头,青黑色的羽毛微微竖起,声音低沉:“这东西……不对劲。”
陈光点了点头:“秦天戈不在这里。这里的只是一道假身。”
“假身?”叶无量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灰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凝重,“什么样的假身能骗过大圣的感知?方才那东西爆发出的气息,分明就是大圣层次的力量。”
黑羽沉默了片刻,那双青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正在消散的灰白色粉末,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为久远的事情。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沉重了几分:“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当年拜月神教流传出来的血月秘法,《血月双身道》。”
“血月双身道?”陈光转头看向他。
“拜月神教当年以供奉血月为核心教义,其教内秘典中记载了许多与血月之力相关的邪术。”黑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血月双身道》便是其中最诡异的一种。修行者通过不断跪拜血月,收集血月投影落下的月光精华,耗费漫长岁月凝聚出一道与自身一模一样的假身。
这道假身拥有本体全部的气息与大部分修为,甚至能够模拟出本体独有的功法与道则,莫说大圣,即便是近道者都难以看穿。”
陈光的面色沉了下去:“那真正的秦天戈……去哪了?”
黑羽没有立刻回答,它沉默着,那双青宝石般的眼眸仿佛穿过了秦家府邸、穿过了圣城的高墙、穿过了无数星域,望向那极其遥远的、悬挂着血月的时空深处。
片刻后,它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沉重了几分:“如果老夫的猜测没错的话,修行《血月双身道》的人,在假身大成之后,便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将假身吞噬,从而重活一世,避开寿元的限制。
而吞噬假身的过程,需要极长时间的闭关修行,无法被打断。”
陈光眼睛微眯:“所以,秦天戈选择在秦家破灭的关头留一道假身在这里拖延时间,本体正在某处完成最后的蜕变?”
“不只是秦天戈。”叶无量忽然开口,他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深沉的忧虑,“如果东城那些老家伙们都修行过这道秘法,那么今夜我们在各处镇压的,会不会都只是假身?”
黑羽猛地抬头,青黑色的羽毛齐齐竖起,声音急促了几分:“小光子,立刻联系你师姐和何丫头!叶无量,你跟老夫来!”
陈光没有多问,他探出神念,以最快的速度将那缕信息传递了出去,同时转身跟上黑羽的脚步。
黑羽已经腾空而起,青黑色的光芒在夜风中划出一道贯天长虹,朝着天穹之上直冲而去。
叶无量紧随其后,灰袍在极速飞行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条在夜风中翻飞的灰色长绸。
陈光脚下金光大道延展,一步踏出,斗转星移,与大圣级别的速度相比竟也不慢分毫。
夜风呼啸,圣城的灯火在下方如同一条绵延无尽的光河,正随着他们的急速上升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天穹之上的云层被他们撞碎,化作翻涌的雾霭,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由无数碎裂云片组成的轨迹。
“师父,我们去哪?”陈光传音问道。
“血月天关。”黑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果衍宸那些老东西当真修行了血月双身道,此刻他们的假身应该都在圣城中拖住我们,而他们的本体,应该正在血月天关,准备破关而出,投奔血月。”
陈光的瞳孔骤缩。
血月天关,那座自寂灭时期便屹立在宇宙边荒、将血月抵挡在时空深处的无上雄关。
若那些老家伙当真要将它从内部破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知道,衍宸那几个老怪物手上可是有至高兵器的!
他没有再问,全力提速,如同三道流星般划破圣城的夜空,朝着天穹尽头那颗正在缓缓升起、散发着妖异血光的月亮直追而去。
血月天关,便在那里,阻隔着血月的脚步。
无穷无尽血月的光芒在天穹尽头微微闪动,如同在注视着那三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又如同在等待着什么。
那轮挂在时空深处的古老血月,仿佛正在缓缓睁开它那从未真正闭上的眼睛,注视着即将到来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