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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宸的第一剑斩落了。
这一剑与他方才在南部关楼时截然不同。
剑锋划过的轨迹如同一条古老的星河在星空中缓缓展开,幽暗的剑芒如同一条从宇宙深处蜿蜒而出的古老河流,自天穹倾泻而下。
那河流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沉浮,每一颗都是被斩落的星辰凝聚而成的光点,数以万计的星辰光点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让整片星域都为之失声的洪流。
剑河奔涌而至,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裂痕,那些远在战场边缘的星辰残骸被剑河的余波扫过,瞬间便化作最细碎的粉尘,如同被碾碎的冰晶。
陈光瞳孔微缩,他能感受到那道剑河中蕴含的力量远超衍宸之前的所有攻击。
那不是近道者的法则,而是那柄至高铁剑本身的力量。这老东西终于动用了至高道兵真正的威能。
他催动九曜天图的全部力量迎了上去。
九颗古星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成一道横贯星域的九彩天幕,如同一道由九颗星辰凝聚而成的古老城墙横亘在他身前。
剑河撞上九彩天幕的那一刻,整片星域都在剧烈震颤。
无数颗星辰在余波中接连炸开,如同亿万盏灯同时熄灭,迸发出最后的、转瞬即逝的光华。
那些碎裂的星辰残骸被余波裹挟着向四面八方迸射,如同一场由星辰碎片凝聚而成的暴雨,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过无数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九彩天幕在剑河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那些裂痕在出现的同时便被九曜天图的本源之力飞速修复,如同一条正在不断愈合的伤口,在毁灭与重生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衍宸的第二剑紧随而至。
剑锋再度抬起时,这一次不再是剑河,而是一柄由无数道幽暗剑芒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自天穹之上直直劈落。
那巨剑虚影如同由一整片星域压缩而成,剑锋之上流转着无数碎裂的星辰轨迹,仿佛将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
陈光左手九曜天图继续维持着那道正在被撕裂的天幕,右手落天矛在那一瞬间刺了出去。
青金色的矛光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矛锋之上流转的至高纹路在这一刻完全亮起,如同一条由青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古老巨龙,迎着那道正在劈落的巨剑虚影逆冲而上。
矛与剑碰撞的瞬间,无与伦比的至高级别道则在交击处同时炸开。
余波席卷四方,将方圆数十万光年的星骸层层掀飞。
那些漂浮在战场边缘的星辰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向远处飘去,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出无数道短暂的光痕,随即如同被捏碎的沙粒般碎裂成更细小的粉尘。
陈光的身形向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震碎了脚下大片星骸,落天矛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反震之力,让他握矛的手微微发麻。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顺着下颌滴落在碎裂的星骸上,化作一簇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但他没有倒下。
衍宸的目光沉了沉,他方才那一剑已经动用了铁剑大半的力量,却被一个洞天七重天的年轻人持着至高残兵硬生生挡了下来。
虽然陈光的嘴角溢了血,但他自己也感到了握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还能挡几剑?”衍宸的声音冷了下去,手中的铁剑再度抬起,这一次剑身上浮现出一种如同古老山脉般的沉重纹路,仿佛将一整片大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剑锋之上。
第三剑斩落了。
这一剑比前两剑更加缓慢,却更加沉重。剑锋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塌陷,如同一颗古老的生命古星正在缓缓坠落,带着足以压塌一切存在的重量朝着陈光当头压落。
那股力量太过沉重了,沉重到连衍宸自己握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沉重到剑身周围的虚空正在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如同一场由空间本身发动的战争。
陈光没有选择硬接这一剑。
他身形向后滑退,八荒踏天步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如同一条穿梭在星骸之间的金色游龙,在那道如同星辰坠落般的剑势边缘堪堪擦过。
剑势擦过他身侧时,那股沉重的余波将他左肩的不念甲表面震出一道细密的裂痕,金色血液从裂痕中渗出,尚未滴落便被余波蒸发成虚无。
但他在后退的同一时刻,落天矛已经再度刺出。
这一矛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不是迎着衍宸的正面,而是从侧面刺向他握剑的右臂与剑柄之间的那道缝隙。
青金色的矛光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在那道沉重剑势落空的间隙中精准地刺向衍宸的右臂。
衍宸瞳孔微缩,他仓促间侧转剑身,铁剑的剑脊横挡在右臂前方,与刺来的矛锋正面碰撞。
两件至高兵器交击的瞬间,迸发出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向相反的方向推去。
衍宸的右臂衣袖被矛锋边缘的余波划开一道裂口,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袖口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