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周身缠绕着腐朽的气息,仿佛从坟墓中爬出的古尸,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与狰狞。
百余道身影在暗红色的浪潮中列阵而立,如同一柄柄正在出鞘的利刃,锋芒所指之处,正是陈光身后那片由大宇宙天骄汇聚而成的光芒。
陈光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正在汇聚的气息。
烈涛的霸龙血气如同赤红的火焰般在夜空中翻涌,侯宝旺的斗战圣棍在他肩头微微震颤。
昆天周身缠绕的混沌气正在与暗红色的天穹无声对抗,宇化仙的神魔之力如同一道若隐若现的漩涡。
更多的人还在汇聚。
那些来自各大不朽势力的年轻身影,那些背负着古老传承的当代天骄,正在一道道地自血月天关的方向掠出,如同破晓时分不断亮起的星辰。
大宇宙一方的天骄如同沙场列阵般在血月战场边缘散开,气息交织在一起,渐渐压缩着暗红色的浪潮前压的幅度。
而在那片正在对峙的战场前方,黑羽与血月一方的领头者已经走到了更近的距离。
血月方领头者手中的暗红长戟微微横转,戟锋指向双方之间的那片空旷星域:“天骄战可以打。但规则需要由双方共同划定。我们这边出多少人,你们那边出多少人,在哪里打,打到什么程度,这些都得说清楚。”
黑羽看了他一眼,离落天刀没有收起,但刀身上的赤红光芒从爆裂转为内敛:“你们想怎么打?车轮战?混战?还是单对单挑?”
“单对单。”血月方领头者的声音没有犹豫,“每一场由双方各自选派一人登台对决,直到一方再无可战之人。这样最干净,也最公平。”
“赌注呢?”黑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既然是赌,总得有些彩头。”
“输了,我们三百年内不主动叩关。”血月方领头者的声音沉了下去,“赢了,你们放开南部大中枢的控制权,让它自己恢复。”
黑羽笑了:“你们倒是算得精。南部大中枢若自行恢复,需要三刻钟,这三刻钟足够你们从血月战场深处调来多少东西了?”
“那你说赌什么?”血月方领头者也不急。
“赌命。”黑羽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分量,“台上的天骄,谁输了,谁死。没有认输,没有投降。要么站着走下来,要么躺着被抬走。
至于天关……你们想打,尽管来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绝,大不了陪你们打到最后一人。但天骄战,就只分生死,不分输赢。”
血月方领头者沉默了片刻。他那双被暗红雾霾笼罩的眼眸与黑羽对视了很久,仿佛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他开口:“好。分生死,不分输赢。”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暗红长戟猛然绽放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轮自深渊中升起的血色神阳,直冲天穹。
那光芒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横贯战场的轨迹,如同一柄无形的巨笔正在虚空上画下第一道线条。
黑羽没有落后。
离落天刀在同一时刻亮起,赤红的刀芒如同一道横贯长空的火焰长河,与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星空中正面相遇。
两股至高层次的力量并没有爆发,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如同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一般交织在了一起。
赤红的刀芒与暗红色的戟芒在星空中缓缓交错、融合、编织,如同一幅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展开的古老画卷。
以双方至高兵器为锚点,一座由金红纹路交织而成的古老擂台在那片光芒中逐渐凝聚成型。
金色的纹路中蕴着煌煌人道皇威,暗红的纹路中流淌着诡谲凶厉的血月道则。
两种力量在擂台中央不断侵蚀着对方,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仿佛将整片血月战场的对峙浓缩在了一丈见方的台面之上。
至高擂台悬于星空之中,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将双方之间的那片区域切割成一个独立的、不受外力干涉的空间。
那些纹路如同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锁链,正在将整片星域固定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血月方领头者收回长戟,看了一眼那座正在成型的擂台:“契约已成,擂台已定。可以开始了吗?”
黑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朝着血月天关的方向望了一眼,如同在确认什么,然后摇了摇头:“人还没齐。再等等。”
血月领头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巧了,我们这边的人也还没到齐。那就再等等。”
双方的话语同时落下的那一刻,整片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再急于冲锋,也没有人后退半步,各自沉默地等待着尚未到场的人。
时间在暗红色的天穹下缓缓流淌。
陆续有流光自天关方向掠出。
先是数道身披古老甲胄的身影,带着被岁月沉淀过的厚重气息,身形在一众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是来自西边某座隐世仙宗的道子与道女,法袍上绣着泛光的古老道纹,如同一座座移动的仙府。
接着又有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天关方向落下,光柱中走出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身着儒雅青衫,气质温润如玉。
他们是儒道三大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手中各自握着一卷泛着光芒的古书,仿佛是圣贤披着书卷之气降临在这片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