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并不磅礴,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它掠过陈光身旁时,他清晰的感觉到一种近乎于测量的精准触感。
但就在其要进入他体内时,就被惊走了。
是的,甚至都不能说是惊走了,而是给吓走了,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无比的事物,根本不敢对他进行测量。
那些被探查到的大宇宙天骄们纷纷皱眉。
有人下意识地收敛气息,有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烈涛低声骂了一句,侯宝旺眯起了眼,昆天周身翻涌的混沌气微微震动了一瞬。那股探查之力掠过他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被无声弹开。
龟甲表面的纹路流转了数息,最终在大宇宙阵列的某一处停了下来。
血光绽放。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自龟甲表面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阵列后方一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身姿瘦长,腰间挂着一柄通体素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仙鹤衔云的图纹。
他来自西域太虚仙门,师尊是一尊在近道领域走出相当距离的准道尊,而他本人在太虚剑典上浸淫了极深的火候,年少时曾一剑斩断过一座千万里方圆的星空山脉。
凌虚子的面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他松开腰间的剑柄,转头看向身旁的同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迈步向着擂台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呼吸也没有乱,但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凝重瞒不过在场任何人。
他在擂台边缘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龟甲。
龟甲表面的血光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那些纹路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条条亮起、交错、汇聚,最终在龟甲另一侧凝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光束落向血月阵列后方。
那道身影从阵列最深处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
暗紫色的长裙在星骸上拖出一道轻柔的弧线,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猩红纹路,如同正在缓缓流淌的血河。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人间造物,眉若远山,眸似秋水,唇瓣带着一抹仿佛从未干涸的嫣红,肌肤在暗红天穹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微光。
每一步落下,裙摆掀起的微风中仿佛都混着某种极淡的香气,像是晚春将尽时最后一丛盛开的花。
但她的眼睛深处,那片沉静的暗红色泽中,没有一丝温度。
她走向擂台的姿态与其说行走,不如说在无声丈量每一步落点,仿佛正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收割调整最佳角度。
凌虚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踏上擂台,剑鞘从他腰间滑落,落入掌中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嗡鸣,像一柄睡够了的长剑终于被唤醒。
他拔出了那柄剑。
素白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冽的剑光无声扩散开来。
那不是剑芒,而是整片擂台的光色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清冷,暗红色的天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中剖开一道狭长的裂口,露出了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星空。
裂口边缘的星光垂落下来,如同一条流淌的银色河流,将整座擂台笼罩在月华般的辉光之中。
太虚剑典,以虚化实,以实化虚。
一剑出,天地色变。
太虚仙门,凌虚子。
擂台另一侧,暗紫色的身影轻柔回应:噬心魔魅一族,血魅。
她的声音像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个字都在听者的心神中勾出一道细微的涟漪。你的剑很好看。可惜……
凌虚子没有让她说完。
素白长剑在他手中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月白长虹,直扑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横贯擂台的光痕,七道剑光从七个方向同时斩向血魅周身要害。
每一道剑光都如同真实的太虚剑,凝练到了极致,仿佛一轮被击碎的月亮砸向地面。
月落七星!远处有人低声惊呼。
血魅在他出剑的同一时刻动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那一步落下的位置恰好是七道剑光交错的唯一空隙。
她的身体从剑光的间隙中穿了过去,暗紫色裙摆在剑光掠过时微微一荡,没有被任何一道斩中,仿佛她的身形早就被那七道剑光计算过一般。
凌虚子瞳孔缩了一瞬。
收剑回身,七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横贯擂台的素白剑芒,如同一条由月华凝聚而成的星河,朝着血魅碾压而去。
剑芒过处,暗红色的擂台表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处金红色的法则纹路如同被烧红的铁条般明灭不定。
血魅终于没有躲。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暗紫色的纹路自她指尖蔓延开来,如同一层蛛网覆盖了整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