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望向血月领头者,声音拔高了几分,尖锐得几乎破音:“大人!我不要上去!我不——”
血月领头者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他只是一个近道者,上面那些存在要是真打起来,他也跑不掉。
死一个血魅,总比死所有人强。
他抬手一推,一道暗红光芒裹住她,越过金红色壁垒扔进了擂台。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血魅砸落在擂台边缘的星骸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抬起头,看见陈光站在前方,像一座山岳横亘在那里。
他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认真都算不上。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一粒尘埃。
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因为这代表着在她面前他甚至不需要提起哪怕一分一毫的战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膝盖弯曲,像要跪下去。
但她咬住了舌尖,剧痛让她从恐惧中挣出了一丝神志。
她逼着自己站起来,双手握刀,却怎么也稳不住刀锋。那柄曾经斩下凌虚子头颅的长刀此刻在她手中剧烈晃动,像随时都会脱手飞出。
“我不能死。”她低声念叨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尖叫一声,冲了出去。
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全力爆发,那是她压榨体内所有力量换来的光。
燃烧本源、燃烧寿命、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只求那一刀能破开一点防御,只求那一刀能让对方后退半步。
刀芒撕裂星空,裹挟着暗红色的火焰,如同一头垂死的凶兽张开最后的嘴扑向猎物。
陈光屹立在原地,轻描淡写地点出一指。
混沌色的巨指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压满长空,像一根自九天之上倾倒的天柱坠落。
十方苍穹在巨指的边缘崩裂开来,亿万里星空在巨指的压迫下向内塌陷。
巨指的表面缠绕着混沌气流,每一缕都沉重得能压碎一颗古星,混沌气流的间隙中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生灭、在明灭、在碎裂。
血魅的刀芒撞上了巨指表面的混沌气流。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熔岩里,嗤的一声便蒸发干净。
她的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连斩出,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猛,每一刀都裹着她此刻能压榨出的全部力量。
但那些刀芒在触及混沌巨指的瞬间便碎裂成漫天暗红碎片,连在巨指表面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
她的虎口崩裂了。
暗红的血液顺着刀柄滴落,沿着她颤抖的手臂滑下。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汗水从面颊上滚落,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都吼出来。
刀锋上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薄,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已经撑不住了。
“凭什么。”她仰头嘶吼着,声音碎裂得不成样子,“凭什么是我,凭什么!”
混沌巨指在她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一根手指变成一座山岳,从一座山岳变成一整片苍穹压落。
她手中的长刀在巨指触及之前便碎裂了,碎片向四面八方炸开,划过她的面颊、她的肩膀、她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她张了张嘴,最后一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碾碎前的绝望:“我,不,饶!”
巨指落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蓬暗红的血雾从巨指底部炸开,随即被混沌气流裹住、碾碎、磨灭,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血魅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什么都没有,没有残骸,没有碎片,没有光尘,仿佛她这个人从未在这片星空中存在过。
巨指落下时,那片区域的所有事物。
悬浮的星骸、碎裂的星光、残存的法则碎片,都被一并碾平,化作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陈光收回手指,目光平静。
他站在那里,金色血气还在周身缓缓流转,像一轮不灭的太阳刚刚碾碎了一粒微尘,连一丝波动都未曾在他眼中泛起。
金红色壁垒内的那片星空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光尘还在缓慢飘落,像灰烬落尽之后残留的余温。
血月阵列那边,安静的可怕。
那些曾经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血月天骄们,此刻没有一个人敢直视擂台上那道金色身影。
不过,在血月天骄最深处,一道身形修行的生灵突然轻笑了一声:“有趣。不愧是杀了帝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