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杀招,曾用这一式伤到过乾坤境的圣人。
长河冲到陈光身前三丈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那股灿金血气在陈光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暗灰长河撞上去,像撞上了一堵由无数座世界叠成的天壁,从源头开始碎裂、崩解、消散。
那些翻涌的面容在触及金光的瞬间便被灼烧成虚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面色终于彻底白了。
他还想再出手,但陈光已经动了。
雄伟健壮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太快也太重,整座擂台星空都跟着猛地一震。
陈光的手探了出去,一只缠绕着混沌气流的金色大手越过万里之遥,精准地抓住了暗灰长袍身影的肩膀。
他的另一只手同时探出,抓住了对方的另一侧肩膀。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光双臂发力。
灿金血气顺着双手涌入对方体内,将那道暗灰色的粗布长袍从内向外撑裂,将对方体内正在运转的法则一层层碾碎、瓦解、化为虚无。
暗灰长袍的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双手猛然挣扎,暗灰色的光芒从体内炸开试图反击,但陈光的双臂纹丝不动,像两根撑天的柱子钉在虚空中。
那些暗灰光芒撞上灿金血气,像雪花落进熔炉里,连一丝波动都没能掀起。
撕裂声响起。
暗灰长袍的身影被陈光从中撕成两半,暗红色的血液向两侧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被灿金血气灼烧成虚无。
两半残躯被陈光随手丢向擂台边缘,砸在碎裂的星骸上,又被血气一卷,化为两蓬暗红的血雾散尽。
血月阵列中有人闭上了眼。
龟甲的血光再次亮起,光柱落下。
又一道身影被选中,面色煞白地走上擂台,然后又一个人冲上去,然后又一道撕裂声响起。
龟甲连续转动了十几次。
每一道光柱落下,就有一道身影走上擂台,每一道身影走上擂台,就有一段生命被那只金色大手从中间撕开。
暗红的血雾在擂台上反复炸开,被灿金血气一次次灼烧、磨灭、化为虚无。
碎裂的星骸被余波反复碾平、翻起、碾平,那片区域从擂台边缘向外延展数亿里,所有悬浮的星骸都被震成了粉末,只剩下被血气灼烧后残余的灰白色粉尘在星空中缓慢飘荡。
那些被血月寄予厚望、曾横扫一方界域的天骄们,在那道金色身影面前如同草芥。
他们施展浑身解数,燃烧本源、动用禁忌秘法、催动体内至高血脉,换来的只是被那只金色大手抓住、举起、撕裂、丢掉。
有些人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被陈光一拳轰碎在半途。
有些人勉强撑过了一招,然后在第二招被撕成两半。
还有些人试图在陈光出手之前绕到侧方偷袭,却被那双燃烧着炽盛杀机眸子提前锁定,被一巴掌拍成血雾。
当第十七道身影被撕成血雾之后,整片擂台星空安静了下来。
大宇宙一众天骄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如当年一样,只要陈光上场,就能碾碎一切。
血月阵列那边更是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有人甚至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裂的星骸上,却没有一个人看他。
暗红的血雾在擂台上空缓缓消散,像是十七场刚刚结束的噩梦。
龟甲再次亮起。这一次它的血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那些墨青与暗红的纹路在龟甲表面疯狂流转、交织、重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它做出选择。
血光从天穹上垂落而下,越过血月阵列前排,越过中段,落向极深处。
那道光柱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血光与雾霭,精准地罩住了一道身影。
血月一方有人惊呼出声。
“那是……”
“截天王家!是王家的那位!”
“王照天!”
血月阵列中的骚动迅速蔓延开来,与之前死寂般的沉默截然不同。
那些原本低头、颤抖、不敢直视擂台的年轻天骄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看向那道被血光笼罩的身影,眼中翻涌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期盼。
他们看那道身影时,像是在看最后的希望。
那道身影从阵列极深处缓步走出。
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头暗金色的长发在血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身披一件漆黑的战甲,甲胄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大岳。
他的眉心有一枚极淡的血月印记,几乎隐入肤色,但在血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暗红的光。
他走到阵列前方站定,抬头看了一眼擂台上那道金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截天王家,王照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久仰龙象陈家圣子的大名,今日能与你一战,是我王照天的荣幸。”
他说“荣幸”二字时,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