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甲胄上的符文疯狂蠕动、破碎、重组,重组到一半又崩开,像有谁在他身上乱写乱画。
他抬起手指着那个年轻人,那只手曾在一次挥落间抹平过一方界宇,此刻指尖在颤。
“他已经死了!”
“几位帝族始祖联手围杀,那可帝族始祖!整整四位帝族始祖,帝路中的巨头,硬生生磨灭掉了!”黑犭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要用喊声把眼前这个人喊回去,“他的大道都被磨灭了!连一丝道痕都没剩下!大道被磨灭的东西,如何复生?如何复生!”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声炸开,撞碎了不知多少漂浮的星辰残骸。
无尽天穹在崩溃,无穷疆域在裂开,映衬着一位逆活了三世的帝路强者的事态。
天关之内一片死寂。
帝族始祖。
四位。
围杀。
磨灭大道。
这些字眼超出了在场众人的认知上限。
那个名字背后的东西,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古老,都要沉重。
而血月战场上,陈光抬起了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很平静地扫过了那五道身影,目光从左至右一个一个地扫过。
扫过白虓的时候,这位伪皇如同被大恐怖给盯上了,顿时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它的大道,它的不圆满道果,在害怕,在颤抖,在臣服。
扫过天刀老祖的时候,那位握了一辈子天刀,号称刀刀至尊的老人把刀往身后挪了半寸。
半寸不是防御,是遮掩,是本能地不想让刀被看见。
扫过阴阳古教古祖的时候,它胸口血洞里涌出的血忽然停了一瞬,然后以十倍速度喷涌出来,宛若一道血液神瀑,淹没了周遭的空间,无法止住。
最后,视线落在了黑犭身上。
停住了。
“本座当是谁。”陈光开口,声音不高,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忘了的小事,“原来是你啊。”
黑犭瞳孔收缩:“你。”
“闭嘴。”
血月战场上,风停了。
陈光眼中似有混沌开头,诸天崩灭,万界轮转的景象浮现。
他看着黑犭,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当年我镇杀黑亟一族的时候,你远在其他地界,否则今日你如何能在这里跟本座说话?”
”你!“黑犭瞳孔睁大,杀气直冲九重天,但就是不敢出手。
它,在害怕。
“不过,一切都是因果,没想到当年落下的因,却结出了这样的果。”
“能够活出三世,你也算有点天资了。所以,今日,本座将会彻底扫清这段因果。”
黑犭再也控制不住自身的气息,三世帝路脊背的气机席卷而出,铺天盖地,压满宇宙乾坤。
轰!
天塌了。
血月战场上方的整片天穹,在这一句话落下的刹那从正中间裂开一道横贯亿万万里的口子。
口子里没有雷霆没有火光,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黑得连“黑”这个字都不配形容。
日月无光。
这不是修辞。
挂在血月战场边缘、被历代至高用来照明与计时的九轮血色残阳齐齐熄灭了。
不是被遮住,是熄灭。
它们的光在一句话面前失去了存在的资格,像九支被人一口气吹灭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