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运战场那次被天凤道人打爆,是其他血月至高把他救回来的。
救回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只剩一个,给别人拖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拳意扫过他的白骨之躯。
白虓没有挣扎,只是把头重新埋进双臂之间,像一只终于能睡下的老兽。
拳意碾过他的骨骼,碾过他那颗碎过一次、只重凝了一世便再无寸进的残缺道果,碾过他那条不圆满的伪皇之道。
骨骼化成灰,道果碎成粉,这条伪皇之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他也湮灭了。
天刀老祖在龙象镇世拳递出的那一刻就动了。
他没有逃。
斗转星移之下,亿万里和一步之间没有区别。
他只是把腰间这柄雪白天刀拔出来,横在身前。
天刀出鞘时,刀鸣切开战场。
刀鸣中,一道刀道异象现世。
一柄横亘亿万里的虚影天刀悬于战场上方,刀锋所指,空间自行裂开,法则自行断折。
刀道虚影周围,万千刀修虚影盘坐,每一尊都在推演刀道的一式变化。
这是天刀老祖修行一生的刀道。
他将道果催发到极致,这颗碎过两次、重凝两次的道果从头顶升起,道果中蕴含的刀道法则全部化作刀光,注入天刀虚影。
天刀虚影暴涨至亿万丈长,朝着这只递来的拳头斩去。
“一刀。”
天刀老祖开口。
“就这一刀。”
刀光斩落。拳意迎上。
刀光在拳意面前只支撑了半个呼吸。
半个呼吸之后,天刀虚影从刀尖开始碎裂,碎到刀身,碎到刀柄,碎到刀道异象中那些盘坐的万千刀修虚影。
刀修虚影一尊尊崩灭,他们推演的刀道变化在龙吟象吼中被震成碎片。
这颗重凝两次的道果同时炸裂,道则碎片被龙象虚影一口吞尽。
天刀老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他这一辈子握刀的手,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拳意碾过他的身躯。
这位曾经的大宇宙近道者、叛投血月后成道的刀道至高,像他方才脱手掉在战场上的这柄天刀一样,碎成了漫天齑粉。
阴阳古教古祖是最后一个。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还在涌血,从被大成不朽圣体以命重创之后,这道伤就没好过。
他卡在至高门槛一个纪元,投靠血月后顷刻成道。
他将这颗速成的道果催发出来。
这颗道果表面光滑,没有碎果重凝的痕迹,是血月赐福直接灌注而成的。
道果升起的瞬间,阴阳二气从道果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之间,黑白二气流转,空间在阴阳交替中忽明忽暗。
可这条速成的阴阳之道在龙象镇世拳面前主动开始崩解。
他不是被打碎的,是他自己的道在拳意面前选择了自我消解。
龙吟象吼中,阴阳太极图从边缘开始碎裂。
黑白二气崩散,太极图崩灭,这颗速成道果从内到外炸开,炸裂的碎片被龙象虚影吞尽。
拳意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