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朝着这片天地伸来。
指尖触碰到那层屏障,屏障上浮现出无数涟漪。
涟漪从指尖处向外扩散,扩散到屏障的每一个角落,但屏障没有碎裂。
她的手指在屏障上按了按,屏障只是微微凹陷,凹到极致时又弹了回来。
她收回了手。
收回的手在虚空中攥了一下,攥紧,又松开。
攥紧时指尖间有仙光被挤碎,化作点点光尘从指缝中散落。
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从虚影中传出,飘过无尽时空,飘过无穷维度,飘过无量世界。
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多到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沉。
何庆樱站在光柱中央。
她的眉心飞仙印记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
她感觉到了那声叹息里的东西,那是无力,是无奈,是隔着无尽时空的凝望。
但她没有低头。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虚影。她的目光与虚影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隔着屏障,隔着时空,隔着因果,她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那道虚影开始消散。
从脚下那道月白色的台阶开始,一阶一阶地碎裂,碎裂的台阶化作漫天光尘,飘散在虚空中。
虚影的身形也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透明。
但在消散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她将手中的虚影长剑向前一送。
剑尖穿过那层屏障,穿过那道界限,穿过无尽时空与因果。
剑尖没有刺向任何人,它只是穿过屏障,没入何庆樱手中的飞仙剑。
两柄剑,一虚一实,在那一瞬间重叠。
虚影彻底消散。
那道月白色的光柱熄灭。
飞仙剑剑身上多了一道纹路,纹路中流转着虚影最后一缕力量。
何庆樱抬起头。
她看向堕落血凰祖,看向祂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面孔。
她的虎口还在渗血,血沿着剑柄流入剑身,与那道纹路中的力量融为一体。
然后,她举起了飞仙剑。
她身后那道虚影已经消散,但飞仙剑剑身上那道纹路在发光。
纹路中的力量与何庆樱的力量、与飞仙剑自身的力量,三股力量在剑身中交汇、融合、爆发。
她一剑斩出。
飞仙之力铺天盖地。
那道剑光脱离了剑身,脱离了时空,脱离了因果。
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时间被斩断,因果被斩断,法则被斩断,一切都被斩断。
被斩断的时间在虚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碎片中映出无数个“过去”与“未来”的瞬间。
那些瞬间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早已死去,有的尚未诞生。
剑光斩向堕落血凰祖。
然后,所有人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上地下,每一个角落都被月白色的光填满。
那些光从虚空中涌出,从天穹上倾泻,从大地上翻涌,光无处不在。
天关内的修士们捂住眼睛,可捂不住。
光从指缝里钻进来,从眼皮上透进去,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干脆闭上了眼。
但光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