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穿透道则光幕,穿过天关道则,在偌大的天关内回荡,震得一些修为不够的修士耳中嗡嗡作响。
“我非无敌之帝?”
“本祖俯瞰古往今来,君临混沌虚空,纵横混沌海,纵然帝者在本祖面前亦要喋血。”
陈玄庭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血月战场边缘,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星辰残骸同时偏转了方向。
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被什么力量推的,是它们脚下的“方向”本身变了。
原本指向血月的光,此刻齐齐往后退了一截。
那些从血月洒向大宇宙的光辉在陈玄庭踏出那一步的同时,向后缩了一步。
光辉退去的地方,虚空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那些被血光照耀了不知多少年的星辰残骸,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有青灰色的,有暗蓝色的,有灰白色的,有的表面还残留着被血光侵蚀过的裂纹。
“混沌海中见终极,终极之中登彼岸。”
陈玄庭的声音在光辉退却的虚空中响起。
“古往今来,渡海者无数,谁能见到终极,谁能登临彼岸?”
祂的目光透过堕落血凰祖的身体,透过那轮妖异血月,透过裂缝深处翻涌的血色,仿佛要落在那片未知的地界上。
“你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落得了如此下场,人不人鬼不鬼。”
“汝,不配为帝。”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陈玄庭手中金色长枪的枪尖亮了一分。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一点亮,让堕落血凰祖头顶的血月轻轻颤了一下。
堕落血凰祖冷眼看来。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杀意,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抵御的东西。它只是看着,看一件早就该被抹掉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懂。”
堕落血凰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些别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嘲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疲惫。
“是你一意孤行,招来了灾祸。”
“这是你的劫难,亦是我之劫难。”
陈玄庭屹立在苍穹之上,身姿雄伟挺拔,黑发浓密,眸光璀璨,宛若一尊睥睨古今未来,俯视无尽苍生的帝者。
祂握着枪,金光与血光在战场中央彼此逼近,逼近到极致时却没有碰撞,只是各自停住。
停住的那条边界线上,虚空自行裂开,裂口里涌出无声的光,两股力量之间隔着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墙。
天关之内。
有人攥紧了身边人的手腕,有人浑身颤抖,有人死死盯着光幕不肯眨眼。
光幕上金光与血光交替明灭,明灭的节奏越来越慢,慢到每一次交替都让人胸口发紧。
“无需多言。”
堕落血凰祖踏出一步。
头顶那轮妖异血月猛然大了一分,血光暴涨,将祂整个人笼在其中。
祂的目光透过血光望向陈玄庭,似在打量一位终于值得出手的对手。
“一战而已!”
“这一步棋,你我可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陈玄庭将金色长枪抬起,枪尖指向堕落血凰祖。
枪身上的龙象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亮到极致时,虚空中响起一声龙吟。
龙吟从枪身上发出,却在诸天万界中回荡。
那些回荡声中,有亿万条龙影在虚空中浮现,每一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堕落血凰祖。
堕落血凰祖身后的血光中,亿万只血凰虚影同时浮现。
两道洪流在虚空中对峙。
一条金色的洪流,亿万条龙影在其中翻腾。
一条血色的洪流,亿万只血凰在其中盘旋。
两条洪流在血月战场上划出泾渭分明的边界,边界处虚空碎裂、法则断裂、时空扭曲、界宇生灭。
黑羽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离落天刀在剧烈颤抖。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