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各占其位,各显其形,各放其光。
九色光芒在祂掌心交织。
九种截然不同的道则在掌中碰撞、撕扯、碾压。
烈阳的赤光撞上皓月的银光,赤与银在掌中炸开一团紫金火花。
神山的厚重撞上天海的浩瀚,沉与浮在掌中撕裂出一道虚空裂缝。
万兵的锋芒撞上灭宙的坍塌,利与灭在掌中绞成一片混沌。
九种道则在碰撞的极处合一,合一的那一瞬间,祂掌心炸开一团无色之光。
光芒从无色化为九色,又从九色凝为一色。
最终凝成一方巨大的古印。
镇道印。
印面朝下,向陈光落来。
那一刻,整片祖地上空的天穹都在向它倾斜。
虚空像一张纸被从中间压塌,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蔓延一寸就多出一道裂口。
裂口中涌出紫黑色的混沌气,混沌气在虚空中凝成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碎片在翻涌。
有山川,有城池,有星辰,有战场,有生,有死,有万物。
这座祖地世界,是龙象圣尊当年亲手开辟的一方天地。
圣尊以大神通在混沌中截取虚空,以龙象之力为梁柱,以大道为砖石,铸成此界。
在龙象陈家覆灭,此界半毁之后,阵纹崩碎,道则残缺,已与寻常天地无异。
圣尊烙印在虚空深处的大道纹路依旧运转,虽然淡薄,却还在支撑着这片天地的根基。
随着镇道印的下落,这片天地在震颤。
远处,山脉成片塌陷。
山脊在气机中碎裂成块,碎石在虚空中翻滚,撞击,炸成粉末。
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向四方蔓延,蔓延到尽头时,整片大地从中间断层,陷落,下沉。
天空在崩裂,苍穹上出现一道道漆黑的大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气。
远方的河流在气机中倒流,河水逆天而上,在半空中被气机蒸发。
远方的森林在气机中齐齐倒下,树木的根须从土中翻出,枝叶在气机中碎裂。
走兽、飞禽、荒兽,早已逃散。
没来得及逃散的,在气机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血雾,血雾在气机中飘散,飘散到半路时又被碾成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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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祖地本身,则被护住了。
石碑广场上的石碑发出低沉的嗡鸣,碑面上的古字一枚一枚亮起,从边缘到中心。
陈不念、陈凛、陈天落……一道道虚影在金光中显形又消散。
金光从石碑中涌出,在石碑广场上空凝成一层金色的屏障。
屏障表面浮现出龙象陈家历代先祖的道则纹路,纹路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石碑广场以及废弃城池护在其中。
古木林的树冠在气机中向两侧倒伏,那些古木的根须深植于大地深处,根须中蕴含着圣尊当年留下的法则余韵。
甚至于,还有着陈玄庭的升格之力,此刻在遇到危机时强行升格,如同一根根圣木耸立,无法被摧毁。
茅草屋所在的方向,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笼罩着那片区域。
微光中隐约可见一株古木、一座茅草屋、一片菜地,安静地立在风暴的中心。
陈光看着那方古印,看着印面上九道纹路流转不息。
太一经在体内运转,洞天真力化作无数天河奔涌在宽阔无边的经脉中。
龙象镇世体的力量从脊柱灌入双腿,又从双腿涌入右拳。
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皮肤下透出的血红色愈发浓烈。
他的右拳上龙象纹路自行浮现,纹路从拳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血红色的光。
纹路所过之处,他的皮肤表面浮起细密的金色龙鳞与灰色象纹。
龙鳞与象纹交叠在一起,在他的右臂上织成一片龙象交织的战甲。
他抬起右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