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北部的夜色,被脚下的金光映得一片通明。
长街两侧,古老的阙楼重重叠叠,飞檐斗拱掩映在长夜里。
那些悬在半空的青石灯盏随风轻轻摇晃,落下一道道斑驳的青芒。
夜云青走在陈光身侧。
她的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手掌被陈光握在掌心,手指微凉,却带着极安稳的温度。
两人并未撕裂虚空赶路,只是沿着横贯圣城北部的青石长街向前走去。
夜云青侧过脸庞,看了看身旁的年轻人。
“拓跋古燕住的院落,就在前面不远。”
“嗯。”
陈光应了一声,目光平视着前方长夜。
“当年在诸古之地,拓跋古燕以图腾秘法替同道疗伤,拓跋古荒也是爽快汉子。如今他们兄妹的图腾始祖要见我,这一趟我自然要去。”
夜云青眸光柔和,轻轻点头。
“他们兄妹性情纯粹,确实值得一见。”
言罢,她眼眸微动,周身那一层清冷出尘的气质里,隐隐泛起极淡的道韵。
那不是单纯的太上绝情与超脱,也不是纯粹的永夜深邃与幽寂。
而是太上之道与永夜大道在这段时日的沉淀中,真正交融归一的独特韵味。
如天道高悬,俯瞰红尘,却又如长夜浩荡,容纳万物。
整方虚空似乎都在随着她的脚步轻轻吐纳。
然而。
就在两人的身影穿过两座古老石坊的刹那,整条长街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原本呼啸的长风,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悬在半空的青石灯盏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按住,摇晃的灯火瞬间凝固在半空。
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一层极其诡异的波澜。
一道黑白交织的气流凭空而生,宛若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游鱼,自虚无深处游曳而出。
黑白二气所过之处,虚空被整整齐齐地切开,连金光大道都在那道细线前微微一顿。
紧接着。
一股凶戾、狂暴、充满蛮荒野性的血气,自街道另一侧的重叠屋脊之上轰然冲起!
那股血气沉重如万座太古神山坠落,浓郁的腥风瞬间席卷了整片街巷。
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上,一道道古老阵纹被强行激发,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前行的道路,被生生阻断了。
陈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松开握着夜云青的手,神色平静依旧,只是眼眸微微抬起,看向了街道正前方。
夜云青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清冷,白衣微沉,周身道韵如天幕铺展。
前方的黑白气流中,虚空如水面般荡漾开来。
一道年轻的身影迈着平缓的步子,自黑白雾气深处徐徐走出。
那人头戴墨玉冠,身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手中握着一柄黑白相间的折扇,眉目清秀俊美,嘴角挂着温和如春风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