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古燕姑娘所指何事?”
拓跋古燕抿了抿唇,清秀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敬畏,轻声开口。
“是供奉在族中的始祖,降下了一道神谕。”
陈光神色凝重了几分。
当年在诸古之地,他便知晓他们部落非同寻常,他们一族所世代供奉的图腾,乃是极为古老神秘的存在。
拓跋古荒挠了挠头,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不解,忍不住插话道:“说实话,始祖降下这道神谕的时候,我和阿燕都懵了,连族里的长老们也都想不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的骄傲:“我们部落供奉的那道图腾,是图腾始祖当年留下来的九道图腾之一,斩落过近道级数的准至高。”
“哥哥!”拓跋古燕瞪了他一眼,“古祖的事,哪能张口就说。”
“陈光兄弟又不是外人。”拓跋古荒挠了挠头,理直气壮。
拓跋古燕点了点头,语气极为肃穆,一字一句地复述道:“始祖的神谕很短,只特意叮嘱了我们三句话,让我们务必在圣城见到公子时,当面转述于你。”
夜云青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到此处,眸光中也多了一丝探寻之意。
拓跋古燕看着陈光,神情庄严地说道:“其一,古祖告知,它有事情要跟你交待。”
陈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泛起波澜。
拓跋古燕继续说道:“其二,古祖告知,它跟你……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此言一出,夜云青那两道好看的秀眉顿时蹙得更紧。
拓跋古燕咬了咬唇,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与困惑,继续道出了最后一句。
“其三,古祖告知,它一直拖着残躯,不肯咽气,就是要等到与你再见一面,见了这一面,它便可以安心死去了。”
石桌周围刹那间陷入了死寂。
院落上空唯有夜风卷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
拓跋古荒长长叹了一口气,闷声说道:“陈光兄弟,始祖它老人家在我们部落的祖地里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自古以来便高居神坛,平日里莫说是开口降下神谕,便是连动弹一下都极少见。”
拓跋古荒摊开粗糙的大手,满脸费解:“族里的老人们都说,古祖的寿元早就在岁月的磨蚀中走到了尽头,这些年一直都在苦苦支撑,可谁也想不到,始祖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散去,居然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拓跋古燕亦是凝视着陈光,眸中满是探询与不解:“陈光公子,始祖它要等的人,真的是你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拓跋兄妹二人满心都是疑惑。
在他们的认知里,古祖那是部落源头甚至更为久远的古老存在,其寿元与岁月根本无法用常理来度量。
而眼前的陈光分明只是当世人族年轻一代的绝世天骄,哪怕天资盖世、战力通玄,骨龄与岁月也绝不会太长。
这样一个当世年轻人,怎么可能与活了无尽岁月的图腾古祖扯上干系?
此时此刻,不仅拓跋兄妹茫然,陈光自己整个人也是一片空白。
陈光坐在石凳上,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困惑。
很多年没见?
拖着残躯不肯死,只为了见他一面再死?
他在脑海中将自己修行至今所结识的每一个长辈、每一位故人、甚至每一个仇敌都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对得上号的存在。
这一世修行路,他自边荒微末之地一路崛起,跨过千山万水,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直到今日在人族圣城立足,所耗费的岁月不过区区数十载光阴,何来“很多年没见”之说?
更遑论对方是他们部落世代膜拜、从古老源头活到当世的恐怖生灵!
陈光完全摸不着头脑。
坐在一旁的夜云青更是满眼狐疑,神色古怪地转过头,打量着身侧的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