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一道真形,宛若一头脚踏幽冥踏碎干坤的远古圣象,神躯巍峨如山岳,透出镇压九天十地的厚重苍茫。
陈光从袖中取出了两方温润通透的极品玄玉,抬手一挥,将半空中的天龙真形与圣象真形稳稳烙印进了玄玉深处。
光华渐渐内敛,两枚流转着金色龙象道韵的图腾真玉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青鳞伸出覆盖着斑驳灰甲的爪臂,轻缓而郑重地将那两枚真玉收拢在掌心之中。
握着这两方承载着图腾大道未来的古玉,大蛟那浑浊沧桑的眼眸之中,浮现出无尽的释怀与欣慰。
它深深地看了陈光一眼,那颗庞大沉重的蛟首缓缓低垂,语调中流淌着跨越漫长岁月的眷恋与告别。
“当年大湖初见之时,我还是一头懵懂无知、被铁链锁死在湖底的恶蛟,是腾浩斩断了锁链,带着我走了出来,见识了天地之广袤。”
“那一战……天地崩灭,所有相识的故人都战死了,独留下我这副残躯,在暗无天日的祖地里苦苦熬到了今日。”
“如今,该交代的旧事皆已交代清楚,又能亲眼见证你成长至此,老蛟心中的万古执念,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前路漫漫,混沌海深不可测,孩子……往后的风雨,你务必要珍重自身。”
陈光迎着大蛟慈和而沧桑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崇敬。
他拂正衣冠,双手抱拳,朝着神坛之上的老蛟郑重行了一记晚辈大礼。
“前辈深明大义,为故人苦守万古岁月,在下铭记于心。”
“前辈安心归去便是,来日待我踏平那些祸乱诸天的黑手之时,必定在九天之上告慰腾浩先贤与你们。”
听到这番话语,青鳞浑浊的双目彻底闭合,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安详的弧度。
它周身那原本微弱衰朽的生机,在这一刻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青色神华。
大蛟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图腾法力,化作一道平缓的青色虹光,托着那两枚龙象图腾真玉,徐徐送出了祖地石门之外。
随后,那庞大如山脉般盘踞在神坛之上的青色大蛟之躯,并未化作冰冷的骸骨。
斑驳枯败的甲鳞在柔和的光华中彻底消融,最终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青色光点,宛如一场盛大而温暖的光雨,在大湖上空徐徐升腾、飘散开来。
这条自乱古岁月苦苦挣扎求存至今的老蛟龙,终于在今日完成了腾浩托付给它的一生使命。
它安然归去了,前往那片没有战火与长夜的彼岸,追寻当年的腾浩与故友们去了。
大湖之水重归死寂澄澈。
伴随着古老石门的轰然开启,一股柔和的虚空道力将陈光托送而起,送出了地下洞天,落回到了拓跋部落的祭坛广坪之上。
此时此刻,广坪四周已是一片凄怆悲恸。
两枚流转着天龙与圣象神韵的真玉静静悬浮在祭坛正中,而祖地内古祖气机的消散,让整座部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拓跋部落举族哀悼,哭声震天。
白发苍苍的年老妇人手持乌木杖,在数位长老的簇拥下快步走上前来,眼眶泛红。
夜云青安静地立在广场边缘,见到陈光安然走出,神色微缓,迈步走到他的身侧并肩而立。
年老妇人带着全体族人,朝着陈光深深躬身下拜。
“拓跋一族全体族人,叩谢贵客为我图腾一脉留下这等逆天的大道真形!”
陈光侧身避让,抬手将年老妇人搀扶而起。
“老人家快快请起,这是青鳞前辈生前的嘱托,亦是在下分内之事。”
在随后的时日里,拓跋部落举族点燃了熊熊燃烧的图腾神火,敲响了沉重苍凉的兽皮大鼓。
一场盛大而庄严的古老仪式在群山之间举行,部落族人以最隆重的古礼,送别了庇护他们亿万载岁月的图腾始祖。
陈光与夜云青并未急于离去,他们在拓跋部落之中安静地停留了七天七夜。
在这七日之中,陈光亲自指导拓跋古荒与拓跋古燕参悟天龙圣象的图腾神意,替部落稳固了最初的大道火种。
直到第七日夜尽天明,所有的喧嚣与悲痛彻底尘埃落定。
陈光与夜云青来到族地边缘的古老石柱下,向拓跋古荒与拓跋古燕兄妹二人正式拱手辞行。
“古荒兄,古燕姑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等便在此别过了。”
拓跋古荒抹去眼角的湿润,郑重抱拳道:“陈光兄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拓跋一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拓跋古燕亦是敛衽一礼,眸光复杂而清澈:“愿公子与神女此去一路顺遂,名震诸天。”
陈光微微一笑,不再耽搁。
他迈开脚步,轰然之间,一条璀璨夺目的金光大道自他脚下极速延展而出。
金光铺展如同一座横贯虚空的跨界神桥,璀璨的大道金辉撕裂了蛮荒长空的冷寂,神芒滔天。
神桥前方,太古天龙与远古圣象的虚影昂首咆哮,十方祥瑞环绕,如同一尊巡视诸天的至尊大帝踏出人间。
陈光神色沉稳,与身侧白衣出尘的夜云青一同踏上金光大道。
伴随着金芒闪耀,两道身影沿着那条通天彻地的金光神路破空疾驰,瞬息之间便横跨万里关山,向着群山之外的无垠苍穹浩荡而去。